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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把另一件衣服递我一下。」
山川宇衣话音刚落，就把换下来的衣服往帘子外递，指尖悬在半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对面的触碰，手里的衣物就这么僵着，迟迟没被接走。
「飒？」
她又轻声喊了一句，周遭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心里莫名顿了一下，她抬手掀开换衣间的布帘走出来，原本飒坐着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堆在一旁的衣物凌乱地放着，半个人影都没有。
「人去哪儿了？」
她下意识转身，目光不经意扫过落地窗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面包店门口，飒正和一个陌生女孩站在一起，眉眼间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笑意，抬手把手里的纸袋递到女孩面前。女孩低着头，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模样看着格外娇羞。
山川宇衣攥着衣服的手指猛地一松，布料从掌心滑落，轻飘飘地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可她却浑然不觉，视线死死黏在窗外那两道身影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孩是谁？飒为什么要和她笑得那么开心？
双脚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前迈，打算冲出去问个清楚，可偏偏就在这时，女孩领着飒转身，一起离开了面包店，两人并肩走远的模样，刺得她眼睛发酸。
刚抬起来的脚，又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要不要跟上去？
她在心里反覆纠结，无数个念头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或许，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女孩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找飒帮忙而已？可要是真的只是萍水相逢，飒又怎么会和她聊得那么融洽，笑得那么轻松？
脑海里瞬间跳出两个身影，一个是温声细语的天使宇衣，一个是带着几分执拗的恶魔宇衣，各执一词，吵得她心神不宁。
天使宇衣先开了口，语气软软的，满是体谅：「飒本来就是心善的性子，见不得别人为难，向来是有人求助就会伸手，说不定这次，也只是帮了对方一个小忙罢了。」
「是啊，应该是这样的。」山川宇衣轻声附和，心里稍稍松了些许，试图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理由。
可紧接着，恶魔宇衣的声音就冷冷地响了起来，戳中了她最在意的地方：「可上午的时候，飒明明亲口答应过你，往后会和别的女孩子保持距离，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就把承诺抛在脑后了？」
「对啊，他明明答应过我的……」山川宇衣咬了咬下唇，舌尖抵着齿尖，心里刚压下去的委屈和不安，又瞬间翻涌上来，刚刚平复一点的心绪，再次乱成了一团麻。
就在她迟疑片刻的功夫，那两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山川宇衣望着前方，终究只能作罢，不再打算追上去。她索性停留在原地，静静等着飒回来，心里暗忖，倒要看看他待会儿要怎么给自己一个说法。
······
飒跟着小日向美香，一路走到了代代木公园。
一进到园内，小日向美香便开口向飒借了手机，走到一旁拨起了电话。
飒独自站在公园入口，目光慢慢落在这片开阔的草坪上。午后的日光穿过层层枝叶，漏下细碎的光斑，零零落落地洒在地面，晕开一片斑驳树影。远处草坪上有孩童追着跑闹，清脆的笑声四下飘荡，乾净得像散落满地的琉璃珠子。几张长椅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有人怀里抱着木吉他，漫不经心地随手拨弄琴弦，零散的调子随风散开。还有遛狗的老人缓步踱过，脚边的柴犬走走停停，到处嗅着路边的草木，尾巴不停晃悠着，活泼又乖巧。
他走到一旁的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两瓶乌龙茶，挑了张能清楚望见小日向美香背影的长椅坐了下来。
女孩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打电话，刻意压低了声线，模糊的话语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内容。
飒旋开瓶盖抿了一口茶水，将另一瓶乌龙茶随手放在身旁空着的位置上，安静等着她结束通话。
没过多久，小日向美香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见飒早已安稳坐在长椅上等自己，她连忙小步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躬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久保桑，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刚刚给打工店里相熟的前辈打了电话，她说等下就帮我把落在店里的钱包和手机送过来。等拿到东西，我马上把钱还给你——」
「不用还了。」飒轻声打断她，「我之前就说了，就当是初次见面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