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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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飒低下头，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接下来我要唱的这首歌，名字叫《仆のこと》。」他顿了顿，像是有话想说，却又只是轻轻带过，「海边，你是第一个听我唱它的人。」
    朱莉微微睁大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束被阳光轻轻照亮的植物。
    飒拨动琴弦。
    前奏很轻，也很慢，像清晨第一缕风，从窗缝里悄悄钻进来，带着一点露水的凉意。他开口唱，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更像是在对着自己低语。
    『我和你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
    『都是同样的生物，这一点还是明白的啦』
    『但是呢，我总感到莫名的恐惧』
    『要是大家也和我一样就好啦』
    『谁会去嘲笑拼尽全力活着的人呢？』
    『要悲痛欲绝现在还过早了吧』
    『我总是对自己说』
    『还有明天嘛』
    『啊啊，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
    这首歌原本是为高中足球锦标赛写的官方应援曲。
    讲的是成长里的迷茫与自我接纳，鼓励人带着不完美，继续往前走。
    飒是想借着这首歌，鼓励朱莉。
    ……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午后的阳光已经从讲台挪到了后墙，橘色的光斑一点点往上爬。窗外蝉鸣忽然响了起来，像是在填补这片沉默。
    飒抬起头，看向第一排的女孩。
    海边朱莉没有动。姿势依旧端正，双手放在膝上，可眼眶却红了。不是大哭前的那种通红，而是被什么轻轻戳中后，慢慢涌上来的湿润。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去擦，就那样任由它往下淌。
    「久保君。」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首歌……是你写的吗？」
    飒想了想。「是。」顿了顿，又补充，「但不是我一个人。有个很重要的人，帮了我很多。」
    朱莉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眼泪一滴滴落在校服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歌。」她声音很轻，近乎自言自语，「好像有人替我说出了那些……我说不出口的话。」
    飒没有接话。他把吉他放到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我和你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久保君，你知道吗，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很疼。」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目光却很亮，「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只有我一个人会害怕，会觉得自己不够好，站在人群里也像个局外人。」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可是你唱『如果大家也和我一样就好了』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飒看着她。
    「海边，你说过，你还在唱歌。」
    「嗯。」
    「那就唱。」他说，「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你刚才一个人在教室里唱的时候，比今天在镜头前任何一次都好看。」
    朱莉愣了一下。
    「好看？」她重复了一遍，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好看。」飒点头，「不是长相那种好看——当然你长得也好看——是唱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好看。」
    朱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慌忙用手背擦眼泪，又哭又笑的样子有点狼狈，却格外真实。
    「久保君，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很多人都这么说。」
    「连夸人都这么奇怪。」
    「是吗？那我下次注意点。」
    朱莉又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之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真正发自心底的轻松。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头还红红的，像个刚哭完就被逗笑的小孩。
    飒站起身，把吉他背好。
    「海边。」
    「嗯？」
    「你有没有想过写歌？把那些说不出来的话，写进歌里。」
    朱莉愣了愣。「啊？写歌？我吗？不行不行，我根本没有那个才能。」
    她连连摇头。
    「写歌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飒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像在劝一个怕水的孩子，水其实没那么深。
    朱莉抬起头，泛红的眼底多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不是刚才被触动的感动，而是更亮的丶像是看见了某种可能性的光。
    「可是……我从来没写过。」
    「那就从今天开始。」
    「那……写什么呢？」她小声问。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写好了可以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平时本来也没什么事。」
    朱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飒「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久保君！」朱莉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只见朱莉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到他面前——是Line的好友申请界面。
    「这是？」飒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你不是让我写好发给你吗？没有你联系方式，怎么发。」
    「哦哦，抱歉，忘了。」飒连忙拿出手机，加上了她。
    朱莉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新添加的好友——头像是一对钥匙扣，名字就一个「飒」字。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抬头看着他，笑了。
    「谢谢你，久保君。」
    「不客气。」
    飒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开的门。透过门缝，他看见朱莉还站在讲台旁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弯的。
    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继续往下走。
    飒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给她唱歌，又是劝她写歌。
    当然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毕竟飒的心里已经装不下除宇衣外的其他女生。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飒从女孩的身上看到曾经的『久保飒』的身影。
    两人都是那么的不自信。
    但不同的是，飒身边有山川宇衣陪伴着，有她一直在鼓励他。
    而海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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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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