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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与中年道士将事情始末向两位老者尽数讲完，便告辞退下。</P>
院落之中，便只剩下你与邋遢老者和守山长老二人。</P>
守山长老心中按捺不住出手的念头，可终究强行压下。</P>
他素来看重水韵宗的声名，倘若动手之事外泄，必会折损宗门千年积攒的脸面。</P>
一旁的邋遢老者，心中思量却要繁复许多。</P>
元水归一，本是水韵宗历代宗主方可修习的无上功法，可正如你先前揣测，世间万事总有例外。</P>
他此刻心中反复权衡，这般秘辛，是否该告知你这个外人，此事颇为不妥。</P>
局面就此陷入僵持。</P>
二人既不出手，也不开口，就这般将你晾在一旁。</P>
一晃便是一个时辰，院中依旧毫无动静。</P>
你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磨殆尽。</P>
“两位。”</P>
你率先打破沉寂。</P>
“若是还在犹豫，是打算出手将我永远留在此地，还是编造一套谎言搪塞过去，我倒可以替你们做个决定。”</P>
守山长老闻言神色一凛。</P>
“哦？你要如何替我们做决定？”</P>
你淡淡出声。</P>
“手下见真章便是。”</P>
“狂妄！”</P>
守山长老吐出二字，却依旧没有立刻动手，心底还在权衡利弊。</P>
你的耐心已经耗去大半。</P>
你来到此处，耗费这般多时间周旋，无非是想从二人身上寻得机缘相关之事。</P>
若是机缘无望，便索性交手，印证自己在这方天地之中究竟处在何等水准。</P>
倘若可以静待二人自行抉择，你不介意继续等候。</P>
可你的直觉分明在提醒你，他们打算就这么把你晾在这里。</P>
既如此，便只能把这潭死水搅浑。</P>
你的这番话，也触动了邋遢老者。</P>
你口中那套说辞，在他听来并无破绽。</P>
他甚至已经生出另一种揣测，心底对你还存有几分歉意，断然不会与师叔联手对你出手。</P>
眼见你态度强硬，他终于开口。</P>
“小友有所不知，此事干系重大，牵扯甚多。</P>
并非我不愿告知于你，实在是不宜对外人言说。”</P>
“既如此，多说无益。”</P>
话音落下，你缓缓抬起手掌，摆出请战的姿态。</P>
守山长老见你主动请战，不再压制心中战意，当即摆开架势便要出手。</P>
邋遢老者却快步上前，横身拦在二人中间。</P>
“且慢动手，此事并非绝无转圜的余地。”</P>
你没有作声。</P>
你看得明白，这邋遢老者并不想与守山长老联手围攻你，这恰好正中你的心意。</P>
你所求，便是与水韵宗最强者一战，印证自身实力，眼前机会就在眼前，你自然不会轻易放过。</P>
可你心底亦有顾虑。</P>
倘若你表现得战意过盛，逼得二人联手，局势便会凶险。</P>
若是二人只是比拼功法修为，尚且尚可应对。</P>
可倘若一人正面交手，另一人如方才那女子一般，布下阵法牵制，你便无法倾尽全力对战。</P>
你对阵法一道所知甚少，一旦遭阵法持续干扰，便很难施展出全部本事。</P>
守山长老虽也渴望一战，可论辈分，他虽是邋遢老者的师叔，可论身份，邋遢老者乃是太上长老，而他只是守山长老，位阶居于其下。</P>
他为人素来恪守规矩，至少在外人和弟子面前如此，因此没有贸然出手，只是望向一旁的邋遢老者，投去询问的目光。</P>
谁料邋遢老者接下来的一番话，出人意料。</P>
“小友所问之事，关乎我水韵宗绝密，本不可向外人吐露。</P>
不过小友若是愿意做我水韵宗的客卿长老，便不再是外人，此事便可讲与小友听闻。”</P>
邋遢老者此言一出，守山长老陡然一怔，万万没有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P>
你同样也感到意外。</P>
这个提议，于你而言看似有利无弊。</P>
你前来水韵宗，除了印证自身修为，亦是为探寻此地可利用的机缘。</P>
若是成为客卿长老，待到送信一事了结，你便名正言顺可以留在宗门之内。</P>
只是你先前编造的说辞里，已经点明自己已有师承。</P>
若是答应得太过干脆，难免引来对方疑心。</P>
“我已有师承，要我另投他派，绝无可能。”</P>
邋遢老者好似早料到你会这般答复，早已备好说辞，从容开口。</P>
“小友不必急于回绝。</P>
我只是邀你做我水韵宗客卿长老，本质仍是客卿，并不算归入我水韵宗门下，谈不上改投他派。</P>
身为客卿长老，你可以进入水韵宗藏经阁前五层，唯有第六层顶层，客卿不得擅入。</P>
当然，往后若是小友为宗门立下大功，积攒足够贡献点，亦可换取进入顶层的机会。</P>
而且客卿长老不受宗门束缚自由，除非宗门遭遇灭顶大祸，否则无需出战。</P>
当然，客卿没有固定俸禄，一切奖赏皆凭宗门贡献换取，且兑换比例，要优于真传弟子。”</P>
邋遢老者这番许诺，诚意十足，给足了你颜面。</P>
你故作沉吟思索，片刻之后，给出答复。</P>
“可以。”</P>
见你应允，邋遢老者当即自怀中取出一枚玉制令牌，抬手凌空送向你，令牌稳稳落于你的掌心。</P>
没有繁复的仪式，也没有缔结任何契约。</P>
好似一切正如他所言，客卿长老，本就极为自由。</P>
只是你并不知晓，寻常客卿长老，根本得不到这般待遇。</P>
他能开出这等条件，全凭他是水韵宗前代宗主以及太上长老的个人权柄。</P>
你手中这枚令牌，在客卿之中已是顶尖层级，在宗门之内的地位，并不逊色于正式长老。</P>
“如今，可以同我说那桩隐情了？”</P>
邋遢老者却是轻轻摇头，示意你随他入内。</P>
不多时，你们行至茅草屋后，一处山洞隐于山林之间。</P>
踏入洞内，竟是别有洞天。</P>
待到两位老者布下隔音阵法，隔绝内外声响，邋遢老者才神色郑重地开口。</P>
“还未敢问客卿长老高姓。”</P>
“我姓林。”</P>
“原来是林长老。</P>
贫道道号镜渊，至于守山长老，直呼其身份便可。”</P>
三人互通名讳之后，镜渊终于将尘封的秘辛缓缓道出。</P>
水韵宗之内，按规矩，唯有宗主能够修习元水归一。</P>
可凡事总有例外。</P>
正如中年道士先前所说，同一时期，能够修习元水归一的，一般只有前代宗主、当代宗主，以及当代宗主的首席弟子三人。</P>
但首席弟子，未必便能顺理成章继承宗主之位。</P>
寻常情形，首席弟子只能习得元水归一前三层心法。</P>
可有一种特例，若是首席弟子天资卓绝，又为宗门立下盖世功勋，便可被破格授予完整的元水归一全篇功法。</P>
百余年前，镜渊尚且不是宗主。</P>
而那时的首席弟子更是另有其人。</P>
那人天资盖世，在荡魔大战之中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得赐完整元水归一。</P>
可荡魔一战战况惨烈，此人树大招风，遭奸人陷害，世人皆以为他殒命于战场。</P>
镜渊这才继任，成为新一任首席弟子，之后登临宗主之位，并且亲手斩杀了当年构陷他的真凶。</P>
可谁也没有料到，那位首席弟子并未身死。</P>
他落入魔道之手，忍辱负重假意归顺，蛰伏多年之后，改换容貌身份，悄悄返回水韵宗。</P>
彼时镜渊已然坐稳宗主之位，且之所以能够服众当上宗主，便是打着手刃当初构陷前首席的真凶的名号。</P>
可这位昔日首席弟子，多年来一直屈身在那陷害他的仇人麾下，亲眼见对方逍遥在世。</P>
他心中积怨滔天，认定当年祸事另有内情，甚至疑心是镜渊暗中算计，夺取本该属于他的宗主之位。</P>
他就此叛出水韵宗，扬言终有一日要回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P>
叛宗当日，他还亲手重创自己的师父，而后便销声匿迹，再无踪迹。</P>
所以，世间除了水韵宗历代宗主，倘若还有人掌握完整的元水归一，那便只能是这位昔日的首席弟子。</P>
这件事乃是宗门家丑，因此镜渊一直刻意隐瞒。</P>
如今你已是客卿长老，这桩秘辛方才可以对你明言。</P>
更是因为宗门任务堂之中，有一则神秘悬赏，乃是镜渊的师父临终前亲自发布，仅限长老以上才可接取，奖赏丰厚的贡献点。</P>
若是有人能够生擒此人带回水韵宗，更可获传元水归一的心法全篇。</P>
纵然只有心法篇，而没有术法篇，却依旧足以极大提升修行者的修为。</P>
只是数十年来，那位昔日首席弟子杳无音信，这道悬赏，始终无人能够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