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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轻点冰雕，冰层飞速消融。</P>
方才被封在寒冰之内，却完整听完全部经过的李姓女子，呆立原地，心中思绪翻涌。</P>
你抬眼看向她。</P>
“看来你的背景不小。</P>
但我依旧想问，我入水运宗不过昨日之事，你要派人行刺我，究竟是为了什么？</P>
又为何只派这种货色前来？”</P>
你先前猜想，她针对你或许和那名李师兄有所牵连。</P>
可如今看来，她背后之人地位颇高，很有可能早就知晓你的身份。</P>
如此一来，今日这场风波，便存在另一种可能。</P>
倘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真心想要派人刺杀你，而是另有所图。</P>
那这份目的，究竟是什么？</P>
是敲山震虎，还是想要向你传递某种隐晦的讯息？</P>
可眼下场中，除了两名半死不活的外门弟子，还有被封了气海压制在地的堂主。</P>
你并未修习传音入密的法门。</P>
就算这女子心中存有隐情，此刻也断不会当众吐露。</P>
更何况看她模样，多半依旧不肯开口。</P>
只是你并不知晓，她不是不想开口，而是此时已经说不出口。</P>
并非是因为外力，而是眼下这般局面，真相说出来，听起来便如同随口编造的谎言，荒诞可笑。</P>
此事已然闹到这般地步，真相如何，已然不再重要。</P>
所以她只能闭口不言。</P>
这便是她方才宁可被你冰封假死，也不愿吐露实情的缘由。</P>
她清楚，就算讲出真相，也无人会信，更有不能当众道出的苦衷。</P>
见她依旧沉默你并不意外，便留在原地以逸待劳，等候大鱼上钩。</P>
没过多久，先前离去的道剑堂执事去而复返，却只有他孤身一人，并未带来旁人。</P>
不等你发问，执事便主动开口。</P>
“我前去通报执法长老之时，宗主恰好也在，于是此事...”</P>
话说到一半，他话音一顿。</P>
“总而言之，宗主请您将一干人等带去大殿，当面对质。”</P>
你没有多言，押解那名堂主、两名外门弟子，还有方才冰封的李姓女子，一同动身赶往宗门大殿。</P>
这件事动静已然不小。</P>
一路行来，尤其大殿外的广场，早已聚满弟子，众人交头接耳。</P>
有人议论宗主为何忽然召集众人，有人好奇水运宗发生何等大事。</P>
也有听到风声的弟子，在暗自揣测你这位新晋客卿长老究竟是什么来路。</P>
待到你现身，众人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任由你径直走入大殿。</P>
大殿主位之上，端坐的正是此前与你交过手的那名道袍女子。</P>
你分明看得出她是女子，可在场众人皆称她为掌教师兄。</P>
右手席位坐着的，便是那名擅使阵法的道姑。</P>
再往下，便是那名中年道士，另有四位衣着各异的修士，两老一中一少女。</P>
你心里清楚，在这宗门之中，外貌无法判断人的真实身份年岁与修为，你绝不会以貌取人。</P>
宗主那套冠冕堂皇的开场白，你全然没有兴趣，左耳进右耳出，几乎没有听进半句。</P>
你的目光落在那四张陌生面孔上，其中一名老者望向你的眼神，满是浓烈的愤恨，正是四人之中唯二的老者。</P>
一番冗长的开场白过后，宗主开口唤道：</P>
“执法长老。”</P>
这时你才回想起来，先前在后山，净渊与守山长老曾经提过，宗主的大师姐，也就是这名擅阵法的道姑，便是这一代的执法长老。</P>
当初你未曾留心这件事，倘若早已知晓，今日之事或许会有别的处置方式。</P>
但事已至此，你也不觉得错了什么。</P>
执法长老迈步走到两名外门弟子面前，沉声开口。</P>
“你二人抬起头来，将今日始末如实道来。</P>
若有半句虚言，问心大阵便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受尽苦楚。”</P>
两名外门弟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面对满殿宗门高层，早已吓得魂飞魄散。</P>
听见问心大阵之名，更是面如死灰。</P>
他们清楚，在这阵法面前低阶修士根本无从说谎。</P>
只得把今日发生的一切尽数道出。</P>
“我二人先前根本不知道此人是客卿长老，之所以会动手，全是受了这位李师姐的命令。</P>
可李师姐没有告诉我们缘由，只命我们去打压她一番，给她一个教训。”</P>
说完，二人再度垂下头颅。</P>
执法长老抬手挥动浮沉，大殿上空浮现一道青色光罩，落在二人身上盘旋片刻。</P>
她转过身对着主位上的宗主微微颔首。</P>
“此二人所言属实，并无虚言。”</P>
“不可能！”</P>
方才对你满怀恨意的老者骤然出声。</P>
“我家青儿素来洁身自好，从不结交匪类，欺压同门。</P>
倘若她本性张扬跋扈，喜欢仗势凌人，老夫又何必令她隐瞒身份，从底层弟子做起？</P>
这件事道剑堂主可以作证。”</P>
被压制在地的道剑堂主闻言，缓缓抬起头。</P>
纵然心中万般不情愿，依旧点头应声。</P>
“不错，李姑娘乃是丹鼎长老的亲孙女。</P>
她入门之时，丹鼎长老便特意知会我，要我将她视作普通弟子对待，不得给予特殊优待。</P>
且李姑娘平日品性高洁，一心苦修，只盼早日晋升，从不结党营私。</P>
这一点，赵执事最为清楚，他平日里与李姑娘往来最是密切。”</P>
一旁的赵执事闻言，如坐针毡，进退两难。</P>
他先前已经选择站在你这一边，可眼下满堂长老在座，他又得知李姑娘竟是丹鼎长老的亲孙女。</P>
心中飞速权衡利弊，暗自觉得丹鼎长老在宗主心中的分量，应该胜过你这个客卿长老。</P>
于是开口附和。</P>
“堂主所言极是。</P>
李姑娘品行绝无问题，平日里对待同门十分和善，断然不会...”</P>
他话还没有说完，你便瞥了他一眼。</P>
“是吗？方才在道剑堂，你可不是这般说法。”</P>
执法长老立刻抓住关键，转头向地上两名外门弟子发问。</P>
“方才在道剑堂，堂主与执事所言，究竟是何等说辞？”</P>
两名外门弟子瞬间如坠冰窟。</P>
若是说谎，问心大阵会令他们受尽折磨。</P>
可若是据实揭发道剑堂执事，就算今日活下来，往后也难逃报复，同样是生不如死。</P>
二人正迟疑不决，执法长老似是洞悉他们的顾虑，开口说道。</P>
“你二人不必有所顾忌。</P>
倘若实情正如林长老所言，你们今日检举有功，往后便可调入执法队。”</P>
执法长老说出“检举”二字，已然摆明立场，认定你所言属实。</P>
她与宗主都亲身见识过你的实力。</P>
若是你有意下杀手，道剑堂堂主御两名外门弟子，连同那名执事，此刻早已是死人，根本不可能活着来到大殿。</P>
所以你没有说谎的必要。</P>
之所以要摆出这个阵仗，完全是因为要给丹鼎长老一个说法。</P>
因为丹鼎长老一双儿女皆已亡故，如今唯有孙儿孙女两名后人存世。</P>
如今...</P>
一人死在你手上...</P>
宗门需要给他一个交代。</P>
两名外门弟子听闻，顿时看见一线生机，不敢再有半分隐瞒。</P>
“这位长老说得没错，方才堂主并非这般说辞。</P>
他分明说李师姐平日里张扬跋扈，欺压同门作恶多端。</P>
落在林长老手中，乃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P>
“竖子尔敢！”</P>
丹鼎长老勃然大怒。</P>
他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一名道剑堂执事，竟敢这般抹黑自己的孙女。</P>
你则是只觉眼前一幕莫名其妙。</P>
大殿之中明明有问心大阵，方才那堂主说李姓女子品行高洁之时，若是谎话，理应受到阵法惩戒。</P>
可如今没有半点异象降下，不就说明他所言非虚？</P>
为何还要继续盘问外门弟子？</P>
还是说，这问心大阵根本就是唬人的障眼法？</P>
又或是这阵法只对低阶弟子生效，对执事、堂主、长老一类人物毫无约束力？</P>
亦或者...</P>
他们是在联手演戏给谁看？</P>
而既然李姓女子在道剑堂平日里并不跋扈，不曾欺压同门，也不会恃强凌弱。</P>
那她究竟为何，要对你这个新来的外人出手？</P>
你此前怀疑过，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派出两个外门弟子敲打你，是另有图谋。</P>
但如今看来...</P>
却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