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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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南。
    宋家山城。
    这是一座看着不太起眼的小城。
    但熟悉的人却知道，这里是镇南公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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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门阀之一宋阀的大本营。
    宋阀一族是南方势力最大的士族。
    没有之一。
    阀主宋缺可称天下第一刀。
    理论上，是刀道大宗师。
    当年杨坚顾忌宋族势力，采取安抚政策，宋缺知南朝大势已去，诈作俯首称臣，以保家族。
    杨广上位以后，朝政败坏，宋家凭其在南方的人面势力，轻易打通所有关节，公然贩运海盐。
    从沿海郡县，把私盐经长江运入内陆，谋取巨利。
    若有官吏敢查缉，便以种种威吓手段应付，甚至秘密刺杀。
    各地义军见到宋家的旗帜也不敢冒犯，免致树此强敌。
    这几年宋家势力暗里不住增长，以财力支持一些有关系的义军，削弱大隋的有生力量。
    私盐生意建立的情报网，让宋缺虽然身处山城，收到情报的速度却也不慢。
    那传讯人名叫宋邦，也是宋家子弟。
    在高丽海岸抄写石刻那个为首之人就是他。
    坐在大堂内的宋缺翻看着手上情报，眼神越看越明亮，待看到那首《剑渡东海》，忍不住吟咏出来。
    站在下首的宋邦面露喜色。
    他早就猜到，家主必然会喜欢此诗。
    宋缺和宋邦交谈几句，听闻对方说起那惊鸿一瞥，眼神多了几分思索。
    剑道大宗师的轻功自是不一般！
    宋邦告退后，宋缺又把情报看了一遍，来回在堂内踱步沉思。
    良久后。
    宋缺吩咐下人去把儿子宋师道和二女儿宋玉致叫来。
    很快宋师道和宋玉致赶了过来。
    兄妹两人继承了宋缺的风采容貌。
    男的英俊，女的美貌。
    当初宋缺爱上梵清惠，后来斩断情丝，内心依旧难以忘怀。
    最后娶了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人。
    毕竟他不可能再遇到比梵清惠还漂亮的女人。
    「最新情报，你们看看！」
    宋缺指了指桌上的情报，示意两人看完再说。
    宋师道上前拿起来，没有急着自己看，而是递给了宋玉致。
    兄妹两人一人扯着一边，共同看了起来。
    这一看，惊住了！
    宋邦带回来的情报，并不只有石刻原文抄写，还有在高丽收集的情况。
    兄妹俩看完石刻原文，又把其他补充情报看了一遍。
    「怎麽样？有何感想？」
    宋缺坐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一对儿女。
    宋玉致凝眉沉思，没有说话。
    宋师道惊叹道：「真想不到傅采林竟然死了！王乾之名，我前段时间也听说了，只知道他杀了宇文化及，没想到此人有剑道大宗师的实力！不可思议！实在不可思议！」
    两句不可思议说完，宋师道脸上还保留着惊叹之色。
    可见震惊至极！
    「傅采林称得上天下第一剑！」
    宋缺微笑道：「如今咱们自己人夺回了天下第一剑，实属振奋人心之事！」
    天下武林多用刀剑。
    不管是天下第一刀，还是天下第一剑，都有些象徵意义。
    宋缺心情很好，用一种玩笑话当做比喻。
    宋玉致眉头皱得更深，她很了解父亲，对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这般开怀说笑，可见真的对王乾很看重。
    但她不喜欢这人！
    看完那份渗透了血腥味的情报，她就喜欢不起来。
    「父亲所言极是！」
    宋师道不动声色地说道：「我观王乾其人其诗，很有英雄气概，当真是我汉家好儿郎，此番域外扬威，足以震慑小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父亲性格，既不敢顶撞，也不想顶撞。
    便顺着父亲心意，说些好听话。
    但内心真实看法，并不十分认可王乾。
    这种不认可不是嫉恨，而是觉得王乾杀戮太盛，过于狠厉无情。
    宋缺这对儿女，包括远嫁蜀中的宋玉华，全都是难说的奇葩。
    原剧情阴癸派追杀傅君瑜，因为爱上傅君婥的缘故，宋师道利用家族的私盐通道，不顾一切将其平安送回高丽。
    宋师道负责私盐贩运，本就是见血的生意，遇到的江湖杀戮很多，却还像一个天真世家公子。
    宋玉致本身武艺还可以，也算是江湖之人，却自以为是的想当悲天怜人的圣母。
    某种意义上，宋缺和李渊刚好相反。
    宋缺是虎父犬子。
    李渊是犬父虎子。
    这说的是大唐双龙传世界的李渊。
    正史上，李渊也不是简单人物，但李世民是六边形战士，李渊就显得很一般。
    宋缺也不知道看没看出兄妹俩的真实想法和言不由衷，挥手让两人离开。
    他坐在主位沉默片刻，喃喃低语：「汉将！」
    宋缺并不知道，王乾和他不是一路人。
    两人所思所想，差距极大。
    他到现在都没有看明白王乾诗内的真正意思。
    ……
    长安。
    这是一座历史名城，虽然此时比不上洛阳繁华，但自有一番气象。
    城内的一处府邸，两个青年男女同样在讨论王乾，并且已经讨论很长一段时间。
    那男青年一双眼睛特别有神，宽面浓眉，身材匀称，有一种英武之气。
    这个青年正是——李世民！
    女青年的眉眼依稀和李世民有几分相似，气质同样不俗，虽然貌美，却不见柔弱。
    她就是——李秀宁！
    「二哥，诗里面说的祖龙是指秦皇嬴政？」
    李秀宁好奇地看向二哥李世民。
    她和二哥都对这首诗很有兴趣，想要解读其中意思。
    「是的！」
    李世民点点头。
    「可那不是位暴君吗？他为何要用这种比喻？」
    「嬴政没那麽简单！」
    李世民摇了摇头。
    「王乾自称汉将，这种人会和我们一路吗？他不应该和宋阀那群人才是一路吗！」
    李秀宁秀眉一皱。
    二哥得知王乾之事，心情很受震撼，觉得此人有大才，想要获得对方助力，但她对此并不太看好。
    「事在人为！」
    李世民笑道：「你没明白他诗里的意思，这个人相当独特。」
    他看好王乾，可不单纯是那一身武功。
    「什麽意思？」
    李秀宁满头雾水。
    「他那首《剑渡东海》，本意是说中土不可侵犯，诗里面的祖龙和汉将都是一种比喻，真正的想法藏在最后两句。」
    李世民目光忽然焕发出一种异色。
    「最后两句不就是天下太平，守护河山？」
    「没错，但他用的是有幸，而不是有心丶有缘丶有信，或者其他词语，你知道为什麽吗？」
    他是读了好几遍，才看懂王乾的意思！
    因此想见王乾一面。
    这人不一般！
    「二哥，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李秀宁没好气地瞪了二哥一眼。
    「他站在草民那一边！」
    李世民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想法。
    「……」
    李秀宁一怔。
    仔细一想，惊愕的看向李世民，眼神带着不可思议之色。
    她明白了！
    王乾若是看到李世民如此解答，也得说一句，二凤有点子水平。
    终于看明白了他隐藏的意思！
    大唐世界的李世民远不如正史上的李世民。
    但也有一份才情。
    「可是这和咱们不是更冲突了吗？」
    李秀宁紧锁眉头。
    她虽然明白了王乾的立场，但还是不明白二哥怎麽会有信心说服对方。
    「冲突吗？」
    李世民淡然一笑，抬眼望着屋外。
    没有完全回答李秀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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