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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练好挨打再去当少夫人？
第二天一早，京兆府的通报便送到了将军府和沈家。
衙门的差役连夜审问了许家管事，加上医馆大夫开具的验伤文书，案子板上钉钉。
官府查明阿芹的证词句句属实。
许文谦虐待婢女、企图草菅人命的恶行直接败露。
许文谦在外头那温厚公子的名声全成了笑话。
……
许家正厅，两家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冷到了极点。
沈父懒得绕弯子，将木匣子搁在桌案上，匣子里装着许家之前送来的庚帖。
“这门亲事，沈家高攀不起。今日我们便是来退亲的。”
许家老爷重重一拍桌子，满脸不悦。
“沈大人，婚期将近，你们沈家说退就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许家做了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事。”
“那个婢女偷拿财物，管事教训几下有什么错？你们沈家偏要听信一个下人的攀诬。临近婚期悔约，真是不讲半点道义。”
许夫人端着茶盏，拿眼角斜着沈母。
她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话里话外都在暗讽。
“沈夫人，女儿家的名声有多要紧，你不会不知道吧。”
“明棠这丫头脾气太急。就为了一个犯了错的下人，非要闹出退亲的笑话。这退了我们许家，以后京城里哪家公子还敢上门提亲？”
许夫人放下茶盏。
“到时候，你们沈家大小姐可就真要砸在手里了。这事儿你们可得想清楚。”
昭宁长公主不放心沈家应付这烂摊子，特意让姜梧和姜岁岁跟着陈嬷嬷过来看情况。
姜岁岁躲在陈嬷嬷身后，听得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不敢娶就不敢娶。】
【天底下的男的都死绝了吗？又不是找不到夫君就不能吃饭了。】
【难不成沈姐姐为了能有人娶，还得先在家里练练怎么挨打？】
【练好了挨打，再去许家当少夫人？这算什么混账道理！】
【一天打两顿，还得笑着夸夫君打得好？】
【你们许家是招儿媳妇，还是买沙袋回去练拳脚啊。】
坐在旁边的谢停舟正打算喝口茶润润嗓子。听见这心声，他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在衣摆上。
在场能听见心声的人全沉了脸。
许家那几个人听不见心声，还以为拿议亲前景吓唬两句，沈家便会松口。
沈父不想让女儿听这些腌臜话，站起身打算全权处理此事。
沈明棠却从偏厅走了出来。
她步子迈得稳健，背脊挺得笔直，径直走到正厅中央。眼神没有半点躲闪，坦荡荡地看着对面的长辈。
“许夫人不必拿名声来吓唬沈家。”
沈明棠语气平稳。
“退亲不是我父母一时意气，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能将终身交给一个因女子不肯顺从，便认为可以伤害她的人。”
这话说得直白又体面。
许文谦还端着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包容。
“明棠，你真是被人教坏了。”
许文谦的眼神在沈家长辈身上转了一圈，见没人阻拦，便大着胆子开口。
“你我之间有许多误会，不如我们去偏厅单独说几句话。我好好跟你解释清楚。”
沈明棠想都没想，利落地拒绝。
“不必了。双方长辈都在这里。有什么话，你便当着众人的面讲清楚。”
许文谦见私聊不成，只好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辩解。
“阿芹只是个不守本分的下人。我不过是按照家规处置她，稍加薄惩而已。你是世家千金，马上就要做当家主母。怎么能为了一个下房的丫鬟，与我置气？”
沈明棠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顿感恶心。
“她不愿意为你做妾，是犯了许家的哪一条家规？”
整个正厅安静下来。
这下轮到许文谦哑口无言了。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大殷的律法里也没有哪一条规定，下人不肯做妾就得挨打。
恼羞成怒之下，许文谦拔高了声音。
“你堂堂沈家大小姐，名门闺秀！居然为了一个低贱的婢女在这里跟我算账！你与那种下贱之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失了你自己的身份！”
在许文谦的眼里，女子一旦比他地位低，便连说一句不愿意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他能为了阿芹不肯做妾把人打个半死。
明天沈明棠若是违逆了他的意思，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母拉住女儿的手，目光冷厉。
“这种亲事，沈家绝不认。信物我们留下，聘礼过两日原封不动退回。”
谢停舟站在一旁直接掏出袖子里的随身小册子，一边写，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不守本分、稍加薄惩、下贱之人。好词啊，真是好词。本世子的退婚录里，还缺个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主角。”
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省得许家日后在外面散播流言，宣称是沈家毫无缘由地退亲。
姜岁岁看着谢停舟奋笔疾书的模样，心里一阵痛快。
【记下来！全都记下来！】
【到时候把他的原话抄几百份，贴到大街小巷去。】
【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位温润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二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跟到了许家。
她在门外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得知长房坚决退亲，她心里的算盘立刻打得劈啪作响。
长房退了，那这门好亲事岂不是空出来了？这么大好的门第，这么丰厚的聘礼。若是能落在自家二房头上，那真是白捡的便宜。
沈二夫人急忙走进去，满脸堆笑地冲着许夫人搭话。
“这退亲不过是长房的意思，我们沈家二房可是十分敬重许家的。”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沈父气得直接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沈二夫人完全不管长房的脸色，继续对着许夫人推销自己的女儿。
“我们家长房这丫头性子确实野了些，不懂事。”
沈二夫人甩了甩帕子。
“可两房姑娘性子不同，我们家令仪从小就温顺听话，最是个懂规矩的。”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许夫人。
“依我看，令仪这般乖顺的性子，肯定更适合许家的规矩。不如两家改换八字，继续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