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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谁说她已经死了
韩知序跪在殿中，等了片刻，也没听见皇帝叫起。
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皇帝慢慢翻着手边那份议亲材料。
“韩知序，朕有几句话问你。”
“臣知无不言。”
“你前些年曾离京游学？”
“是。臣在外三年，前年才回京。”
“其间可曾与人订亲，或是成婚？”
韩知序几乎没有停顿。
“回陛下，臣在外一心读书，从未婚配。”
他说完还微微抬起头，神情坦荡。
宁安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两家见面时，韩知序也曾这样看着她，说自己最厌恶世家子弟在外沾花惹草。若有幸成婚，必会一心一意待她。
当时她觉得这话十分真诚。如今再看，才明白一个人若把谎话练得够熟，说出口时确实可以连眼睛都不眨。
姜岁岁原本还想给他留一点自己坦白的机会，听见这句话，腮帮子一下鼓了起来。
【说得真顺。】
【要不是系统把名字、地方、婚书都查出来了，我都要信了。】
【柳月娘在家里等丈夫，他在京城里说自己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
李德全猛地低下头，肩膀轻轻抽了一下。
皇帝拿起茶盏，挡住了嘴角一瞬间的僵硬。
宁安县主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殿中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只觉得从前听来的那些赞誉都成了笑话。
皇帝继续问：“青河县柳家，你可认识？”
韩知序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臣游学时去过青河县，确实认识几户当地人家。只是不知陛下问的是哪一个柳家？”
“柳家绣坊，柳月娘。”
殿内彻底安静。
韩知序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很快又低下去，声音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伤感。
“原来陛下问的是她。”
“柳家当年于臣有恩。柳姑娘也曾照料过臣，两家长辈确实口头提过婚事。只是尚未来得及正式操办，她便染病去世了。”
“臣念着柳家的恩情，这些年一直不愿提起伤心事，这才没有写进议亲材料。并非存心欺瞒陛下。”
姜岁岁的眼睛一点点睁圆。
【刚才还说根本不认识，转眼就成差点成婚。】
【再问两句，是不是连孩子叫什么都要想起来了？】
韩知序听不见，只觉得殿里的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宁安县主忽然开了口。
“韩世子既说柳姑娘病逝，可有丧帖？”
韩知序一顿。
“当时臣已经离开青河县，后事都是柳家自行料理。”
“那她可曾入族谱？既然两家议过婚，柳家总该给你送过消息。”
“乡野人家规矩不全，未必事事都有凭据。”
宁安看着他。
“那韩世子方才说从未婚配，究竟是从未婚配，还是婚事未成，抑或妻子已经病逝？”
每问一句，韩知序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安国公夫人终于觉出不对。
她虽不知道孙女为何突然追问，却也看得出韩知序的说辞前后矛盾。
“韩世子，这等大事可含糊不得。”
韩知序额上冒出细汗。
“臣绝不敢欺瞒。只是当年之事已经过去许久，一时没有说清。”
姜岁岁盯着系统面板。
五十积分看简单原因，一百积分看关键人物，完整事件还要二百。
她刚花掉一百，心疼得厉害。
可韩知序连死人都编出来了，谁知道背后还藏着什么。
【要不先不查？】
【皇帝舅舅已经派人去了，早晚能查出来。】
【可是柳月娘现在在哪里？韩家知道事情露馅，会不会先对她下手？】
宁安县主呼吸一紧。
皇帝没有催促，只朝李德全使了个眼色。李德全悄悄退到门边，吩咐内侍守紧殿门。
姜岁岁纠结半天，终于闭了闭眼。
【花！】
【积分还能再赚，人命不能等打折。】
【系统，二百积分，查完整事件。】
【扣除二百积分。】
【当前剩余积分：三百三十。】
一大段文字浮现在眼前。
【柳月娘并未病逝。】
【韩知序回京后，曾派人送去一份未经过官府的休书，并要求柳月娘不得入京。柳月娘不肯接受，于三日前携婚书与家书抵达京城。】
【当日晚间，柳月娘被宁远伯府的人以“世子愿意见她”为由带走，现下落不明。】
姜岁岁心里咯噔一下。
【她已经到京城了！】
【还被韩家的人抓走了！】
宁安县主捏着帕子的手一下收紧。
韩知序跪在殿中，莫名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爬了上来。
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
“朕再问你一次，柳月娘当真已经死了？”
韩知序咬了咬牙。
“千真万确。”
皇帝没有再问，只让李德全把方才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韩知序看见内侍落笔，终于生出不安。他急忙补充，说自己离开青河县后便与柳家断了联系，所有消息都是家仆转述。若其中真有误会，也是下人办事不力。
皇帝只淡淡道：“方才你说，是柳家亲自报丧。”
韩知序彻底噎住。谎话说得越多，能回头的路便越少。
姜岁岁气得差点站起来。
【千真万确个鬼！】
【人家三天前才进京，你们就敢给她开死亡文书。】
【等一下，系统上怎么还有一份青河县的未婚凭证？】
【上头盖的竟然是真官印！】
皇帝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只是隐瞒原配。
韩家呈入宫中的未婚凭证若盖着真印，便说明青河县的官府档案也被人动过。
“来人。”
两名侍卫立刻走进殿内。
“韩知序议亲材料有疑。在事情查清之前，留在偏殿，不许任何人与他传话。”
韩知序猛地抬头。
“陛下！臣冤枉！”
“是不是冤枉，查过便知。”
侍卫上前架住他的手臂。
韩知序终于慌了，转头看向安国公夫人。
“老夫人，您是知道臣品行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安国公夫人避开了他的目光。
侍卫将人带出去后，姜岁岁总算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系统面板又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高危事件预警。】
【宁远伯府已得到宫中复核材料的消息。】
【柳月娘将在今夜被送出京城。】
【一旦离京，她将再也无法开口。】
姜岁岁手里的点心掉回了盘子里。
【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