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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面前摆着一碟糕点。淡白色的糕体切成整齐的方块，表面缀着细碎的椰蓉和几颗深红色的浆果，在猫咖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镜流微微歪了歪头，黑纱下的视线落在那些精致的棱角上。
「歆，这是你做的？」
歆正把另一碟糕点推到火锅面前。
那只软乎乎的小猫糕早就眼巴巴地蹲在桌角了，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碟子里的甜点，尾巴尖紧张地左右摆动着，像一根等待发令的小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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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把碟子稳稳地搁在它面前，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才抬起头来应了一声。
「嗯，我做的。雪藏蛋糕，味道应该尚可，尝尝看？」
镜流拿起一块，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糕体的边缘，像在拿一件易碎的东西。
镜流送到唇边，咬了一口，然后安静地含在嘴里，慢慢地品味着。
奶油的绵密丶蛋糕体的松软丶浆果微微的酸涩，以及椰蓉带来的细小颗粒感，在舌尖上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
镜流嚼得很细，像在辨认每一层味道的来源和分量。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很好的味道。没想到，歆你还会做糕点，而且做的极好。如此手艺，不在罗浮上开个糕点店，多少有点可惜了。」
歆摆了摆手，嘴角弯起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弧度：「哪有那么好啦......只是偶尔做给别人吃啦。」
镜流抬起眼，黑纱朝向歆的方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谁？」
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正在擦砧板上残余的指尖停在半空中。
最终歆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阮·梅。她很喜欢各种各样的糕点，而且总是想要尝尝新口味的糕点。我偶尔会研发一些新品......」
歆的目光落在那碟还剩大半的雪藏蛋糕上，语气平缓：「这个本来是给她准备的新品。」
镜流安静地听完了。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一小块咬了一口的糕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我是第一个品尝到的人了？」
歆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算火锅吃的那些实验品的话——嗯，你是第一个。」
镜流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我还真是荣幸。」
「不用这么说啦.......」歆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转过身来靠在厨房门框边，双手交叠在身前，「我经常给阮·梅做着吃的，都习惯了。」
镜流把那块糕点吃完，将指尖上沾着的一点碎屑捻掉，动作不紧不慢的。
「阮·梅......罗刹和我提及过她。一心扑在生命上的天才。她靠近你，不仅仅是为了这一口糕点吧？」
歆点了点头：「嗯......是为了我的身体。阮·梅想要和我合作，是想要研究我。」
镜流的声音冷下来几度：「所以，你答应了？」
「嗯，」歆抬起头，笑了一下，笑容很淡，「我似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阮·梅偶尔会拿我当小白鼠什么的.....抽血啦，提取基因啦，做一些实验啦。我配合得挺好，她从没弄疼过我，虽然是因为我感觉不到多少疼.....」
镜流沉默了片刻。她的双手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扣着桌面边缘：「你知道自己是小白鼠，却还是选择了承受？」
歆歪了歪头：「阮·梅对我并没有恶意。她的所有动机都来自于求知，她的求知欲不比黑塔差，我很清楚她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即使我拒绝了她，她也会换个方法不断重来。既然如此，还不如顺了她的意......」
镜流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冷意：「作为一名星神，你也太过于优柔寡断了，你身负宇宙灾厄之力，却如此的.....」
歆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己也无可奈何的坦然：「宇宙灾厄啊，的确是呢。至于优柔寡断....星曾经说过我婆妈啦。不过.....我就是这样子嘛。虽然我的确不该对她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没有了？」镜流追问。
「当然。现在没有了。」歆抬起眼，血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阮·梅怎么会喜欢一个人呢？难以想像，不是么？我对她已经没什么留恋了。」
镜流垂下眼，看着桌上那碟被她吃掉了一块的雪藏蛋糕。
镜流沉默了一会儿：「这些糕点，我可以带走一部分么？」
歆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唔.....你要带去送给白露？」
镜流的手顿住了：「你真的很了解我.....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这也是景元告诉你的？」
歆摇了摇头：「将军哪有那么闲？我猜的而已。」
镜流蹙眉：「猜？」
歆点了点头，弯腰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点心盒子。盒子是浅竹色的，边角用细麻绳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看起来精巧而用心。
歆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镜流面前。
「别担心，白露的我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我打算让将军带给白露的，不过既然你要去看她，那就带去吧。」
镜流看着那个点心盒子：「想必你也知道知道白露的情况？」
歆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现在也就只有她能得到你现在的温柔以待了。」
镜流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歆看着镜流，声音放得很轻：「白珩是你忘不掉的一切，不是么？」
镜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先走了，应该会晚点回来。」
镜流从桌上拿起那盒糕点，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盒子里装着的东西。
歆站在门口，看着镜流的背影，想了想，开口叫住了她：「镜流......我有个问题。」
镜流停住脚步，侧过身来。
「你来我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歆那双血色的瞳孔里带着认真，「无论是什么，都请告诉我真相，我不喜欢谎言。别担心，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镜流沉默了片刻。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横亘在两人之间。
镜流抬起头看着歆：「我之前说过了。」
歆摊手：「那句话？没事干这种理由.....听着像个藉口。」
镜流点了点头：「那就是真的。」
歆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点了点头：「是么.....既然如此，那我便当做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