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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主院恢复了安静，只剩靠窗的位置仍亮着灯。
陆子豪巡视两个儿子的隔间，悄悄把风扇调最小一档，给他们的小肚子盖上薄被，才回到卧室。
年初，江婉本想让小欧分房睡，打算在东西厢房各隔出一间房，让他挑一间。
小欧有些舍不得爸妈，但回念一想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单独房间能自由些，便痛快答应下来。
师父却劝他们缓一缓，说小欧这两年沉迷做题做运算，有时候一算就是好几个小时不肯挪动。
他担心如果让孩子单独在一个房间，他会不管不顾为数理化着迷，甚至废寝忘食。
江婉一听，也觉得不妥当。
孩子仍住主屋，他们方能督促他准时上床睡觉。
于是，请了木工师傅，暂时在主屋隔出两个相连小房间，给小欧和小九住。
在江婉看来，孩子即便比其他孩子早熟懂事许多，也仍只有八岁。
仍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刻，每天晚上都必须保证有充足的睡眠。
对妈妈来讲，孩子的健康成长高于一切。
夏天每天晚上九点半，孩子们都得准时上床。秋日或冬日，就得提前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看完熟睡在摇篮中的小儿子，陆子豪不自觉打了一个哈欠。
他看向仍在窗边埋头写字的江婉，忍不住提醒：“媳妇，十点多了。”
江婉没抬头，低声：“你困了就先睡，我还得把这个后序写完。”
“后序？”陆子豪问：“审核通过了？能写后序了？”
江婉苦笑：“总算是通过了，磕磕绊绊，改来改去，总算是能出版了。”
新书写得格外顺利，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就写得七七八八。
这一次，她没请人帮自己校对文字，而是自己一行一字亲自检查，时不时润色修改。
写得快，校对检查也很快。
谁知递上去后，因为时代背景问题，打回来更该了好几回，让她差点儿失去耐心！
师父安慰她说，之前她写的都是武侠小说，审核并不严格，几乎不用任何修改便顺利出版。
其他作者却不一样，几乎每个人都要苦熬修稿期，一遍又一遍。
幸运的人改上两三遍，有些倒霉的甚至改上十几二十遍。
像她这样的情况，仍在幸运作家的范畴内。
即便如此，江婉仍在苦等中熬了好几个月。
“前序是师父写的，后序我自己来。”
陆子豪好奇问：“听说故事的原型是袁哥和他的未婚妻，对吧？”
“对。”江婉笑答：“住院那会儿，我被他们的爱情感动，突然才思如泉涌有了灵感，很快写好大纲，前后不用一个月就写完了。那时忙得很，秀眉和云奶奶的事，出版社的事，还要忙过年的种种琐事。但架不住写得顺，速度和效率比平时高许多，所以才能那么快写完。”
陆子豪颇为心疼，道：“写得快，却被卡了这么久……”
“唉。”江婉叹气：“没法子，涉及的年代话题太多，只能尽量修改，不要出现敏感字眼。”
陆子豪忍不住问：“改来改去，还是原来的文章吗？”
“是。”江婉轻吁一口气，“最幸运的是我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没变。”
“那就好。”陆子豪道：“都大半年了，改来改去的，真的挺不容易的。”
江婉如今得偿所愿，反而觉得没什么。
“现实中男女主的原型这么多年尚且没能修成正果，书中的男女主能排除万难，苦等多年总算走在了一起，我已经够满足了。”
袁重山和肖沫的婚事至今仍没有着落。
尽管两人每天都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偶尔还会出去看电影，但对结婚一事，至今仍静悄悄的，没任何好消息。
陆子豪没怎么关注他们俩的事情，好奇问：“会不会——肖师兄没催他们？”
“需要催吗？”江婉摇头：“我看八成是袁哥仍在逃避。”
陆子豪微愣，问：“他又躲着肖沫了？”
“没。”江婉低声：“一开始躲来躲去，后来躲不了，便慢慢跟肖沫接触。现在午休基本都在一起，周末袁哥休息也会带她出去玩。”
两人虽然没小情侣间的热情腻歪，但也温馨甜美。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深如海。
本以为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应该会火速订婚结婚，争分夺秒相依相守。
可偏偏两人貌似都不着急，订婚也没有，结婚更是没有，慢吞吞得让人等不及！
前两天师父又暗示袁重山，让他该行动起来有所表示。
袁重山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表示。
一旁的王伟达忍不住调侃皇帝不急太监急，要结婚的人慢吞吞，急刹一众旁观者。
陆子豪却有其他的想法，道：“可能在袁哥看来，这样的日子已经够幸福了，不敢奢望太多吧。”
袁哥以前封情绝爱，将自己的心层层冰封，不是在训练场上拼命，就是在枪林弹雨中执行危险任务。
这十几年来，他早已脱离实际生活，脑子里和骨子里只认欧阳毅的命令，别无其他。
“也许他需要一些时间缓冲吧。”
“不像。”江婉道：“以前是有上一辈的恩怨牵绊，不得不克制感情躲着肖沫。可现在已经没任何阻碍或困难了，他为什么不早点跟肖师兄求婚，将肖沫娶回去？肖师兄早就默许他们的交往，态度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呀！”
陆子豪想了想，低问：“会不会是袁哥这边……有什么顾虑？”
“不知道。”江婉摇头：“要不，你去问问看会不会是经济上有困难。”
“……可能吗？”陆子豪不可思议问：“他怎么可能缺钱？据我所知，他没退役之前职位可不低，工资收入也不低。后来在我们这儿上班，工资也是一顶一高。”
江婉却不这么认为：“工资高，不一定够花。”
“他需要花在哪儿？”陆子豪好笑反问：“他在这儿包吃包住，几乎不曾看到他们几个买新衣服或新鞋子。”
他们几个早在部队里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平时哪怕是用水也节省得很，更别说乱花钱！
江婉睨了他一眼，解释：“我的意思是他的工资高，但却没花在自己的身上，可能有其他的用途。”
“……哦。”陆子豪点头：“那我回头问问他。如果是买不起房或其他原因，大可以先预支工资把喜事给办下来。”
江婉低声：“肖沫连命都可以给他，不会因为什么物质条件推迟婚礼。但袁哥不一样。他看着冷漠又沉稳，可他的自尊心极强。如果给不了肖沫稳定富足的生活，他宁愿不结婚。”
陆子豪耸耸肩：“情到浓时，也许并不在乎有没有结婚这个形式吧。”
“你又错了。”江婉摇头：“情深是一码事，但婚姻却是另一回事。有了婚姻，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名正言顺相依相守。没有正式的名分，肖沫仍会遭别人非议。”
在这方面，女孩子还是容易吃亏些。
即便肖沫跟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素来不亲近，单独一人守在仓库那边，跟同事几乎没有交集。
同事们见她和袁哥谈恋爱，仍忍不住低低窃语，甚至说起闲话。
“听林姐说，一些女同事都觉得肖沫跟袁哥还没有订婚，不该天天往后院宿舍去找袁哥。她们没什么恶意，也是真心为肖沫好。”
同事们并不知道肖沫和袁重山以前的爱恨纠葛，但他们知道人言可畏，知道男女亲密交往要建立在“名分”的基础上，不然女方太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