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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末日阴霾(第1/2页)
北美西海岸是最先承受不住的。
消息出来的时候,西海岸正撞上下班高峰。洛杉矶101号高速上,第一辆车忽然减速的时候,后面的车闪了一下大灯,第二辆也慢下来,第三辆.......
CNN主播的声音从成千上万个扬声器里同时淌出来,一个字一个字,每个字都清晰得让人想关掉。
从圣莫尼卡到伍德兰希尔斯,晚高峰的101号高速变成了一条缓慢流动的灯河,成千上万辆车的双闪灯在暮色里起伏明灭,像某种陆地上的船队在暴风雨来临前同时抛锚。
旧金山更糟。
消息爆出不到两小时,超市货架上的瓶装水开始裸露。
先是底层被掏空,然后是中层的最后一排被人横着胳膊扫进购物车,然后是最高处那些落灰的大瓶装,平时没人买的那种,也被踮着脚够拿了下来。
压缩食品、罐头、电池、创可贴。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呼吁,甚至没有人在脑子里过一遍“我为什么要拿这个”。手比脑子快。腿比恐惧快,你的身体在你还没想明白之前就已经开始跑了。
SafeWay的收银台前排起长队,队里几乎没人交谈。
只有收银机单调的结算声,那种声音像某种倒计时,但你不知道倒数到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有人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出超市,站在停车场暮色里,忽然停住了。
去哪?
回家吗?把东西塞进橱柜,等它们吃完的时候,橱柜还在吗?
去加油站?现在去还加得到油吗?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每一个都是往下走的台阶。他站在原地,暮色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不知道该不该做”的事。
硅谷一个年轻程序员,连帽衫,运动鞋,从公司车库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在刷手机。他在特斯拉旁边站了很久,车门开着,购物袋扔在副驾驶上,四瓶矿泉水,三盒能量棒,两板电池。
他靠在车门上,一遍一遍刷新NASA的实时深空监测报告......页面没有变化。
欧洲的恐慌在黎明时发酵。
消息抵达的时候是深夜,大多数人错过了第一波冲击。他们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浑然不知自己的锁屏上正在堆积一个时代的重量。
闹钟响了的时候,人们习惯性地摸过手机。
锁屏上的推送通知密密麻麻,把整个世界砸进刚睁开的瞳孔里。有人后来说,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屏幕的亮度刺得眼睛发酸,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想吐。
英国各大广播公司早晨七点同步中断了正常节目。BBC主持人面前的提词器在滚动,但核心语句从昨晚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变。他们只是换着不同的方式,把同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伦敦地铁早高峰出现了罕见的东西:车厢比平时更挤,但比平时更安静。
英国人在拥挤公共空间惯常保持的那种互相回避眼神的默契,在那天早上变成了一种更沉重的东西。不是礼貌的疏离,是恐惧的沉默。
有人偷偷刷着#GherrOth话题,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好像这样就不会被旁边的人看到自己在相信这件事。
但他旁边的人也在刷同样的标签,亮度也调到了最低。
他们都看见了对方屏幕上的微光,谁也没有说破。
巴黎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末日阴霾(第2/2页)
法国人对恐惧的表达更直接,也更法国。
早上七点半,国家太空研究中心大门前已经堵满了人。有人举着连夜打印的横幅,墨都没干透,“回答我们”“不要隐瞒!”
没过多久,不知道谁带头发扬起了巴黎的历史传统,带着汹涌的人群砸开了玻璃门,涌入大厅,将情绪宣泄到眼前看到的一切物体上面。没人敢阻拦,工作人员没敢出面,这似乎可能成为秩序崩溃的导火索!
快速赶来的防爆警察设了警戒线,橡胶子弹和催泪弹将一片狼藉现场评定下来....
一个裹着灰色围巾的中年女人站在后方的一个角落里。她手里没有标语,没有口号,只是希冀的反复刷新手机。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变,但她停不下来,好像下一秒就会收到一条新消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错误,是个世纪玩笑,抱歉打扰了,大家可以回家了!
消息一直没有出现.....
东京的推送比北京早一个小时弹出来,朝日新闻和NHK同时推送的时候,这座城市刚安静下来还不到三个钟头。
涩谷十字路口的大屏幕在凌晨两点切入了NHK紧急新闻直播。女主播紧抿着嘴唇,画外音说道:“五常紧急会议召开,华夏方面通报,疑似地外舰队逼近太阳系!”
十字路口和寻常一样过夜生活的人流,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屏幕的光从下巴往上照亮一张张脸,先是迷茫,然后惊愕,最后变成茫然失措。
首尔天亮之后,情况迅速恶化。
龙山区国防部大楼前聚集了上万人。有人举着旗帜,有人拿着平板循环播放CNN那条配了模糊影像的报道。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嘶喊:“政府隐瞒了什么?我们有权知道!”
警察在早上七点前就到位了。命令不是驱赶,只是观察,维持秩序。上级也不清楚......该怎么定性这次集会,只能归为恐慌。
中东反应最激烈的是以色列。
特拉维夫的超市在消息传出不到三小时就被搬空了。面粉、糖、油、瓶装水、卫生纸,存货清单和战时动员的标准一模一样。
这个国家对危机的感知已经被历史磨到了最锋利的那一档:不需要政府通告。不需要官方确认。看到别人开始往购物车里扔东西,你的手就会自己动。
耶路撒冷的哭墙前,天亮前就站满了人。
一个拉比从睡梦中醒来,穿上祈祷服,走进了人群。他手持经书,嘴唇开合,念的是赎罪日的祷文,那个一年只念一次的、为整个民族的罪孽求赦免的祷文。
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像在清晨被雾气裹住了。
一位天主教神父在晨间弥撒中说出了没有写进布道稿的话:“如果审判日真的来临,我们需要的是忏悔,不是恐惧。”
这句话在几分钟之内传遍了整个葡萄牙语世界。
大洋洲的反应不一样,是一种距离带来的、特殊的焦虑。
悉尼和奥克兰的人们害怕的东西和别处不同。不是袭击,不是毁灭。
“如果外星人真来了,谁会来帮我们?”
社交媒体上这句话被转了上百万次。太平洋太大了。大到这片大陆上的人们在考虑星际威胁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敌人的炮火,而是孤独。
一种你站在世界边缘、周围全是海水、喊出去的声音永远不会有人听到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