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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天亮之前(第1/2页)
大门外停着两辆警车,车顶的灯没亮,说明他们要么已经收队,要么就是还在里面但已经收了装备。
秀妹站在巷口看了一眼,“警察还在?”
刘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车在,人应该还在。”
两人带着蔡强、李铁和岑师傅往大门方向走。还没走到门口,阿贵就从里面迎出来了。
他左肩的伤口用纱布缠了几圈,血已经止住了,但纱布还是有一片片暗红,看着还是有点吓人。他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没什么血色。
“林老板。”
秀妹上下扫了他一眼,“伤怎样?”
“擦了一下,没事。”阿贵没多说自己的伤,“警察走了。活口被黄Sir带回去了,一共三个活的,死了四个,地上还捡了五把枪。剩下的那些,在警察来了后就跑了。”
“黄Sir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不到十分钟。本来想留下来等你们的,但张Sir说他那边警署还有事要处理,就一起走了。”
秀妹点了点头,“张Sir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他让我带话,说如果你们回来了不用担心,他那边会按正常程序走。”
秀妹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呢?都安排好了?”
“重的一共四个,七个轻的。死的是十一个,尸体放在一楼宿舍走廊。重伤的已经送去医院了,阿珍带着钱跟过去的。”
“有家属在西贡的吗?”
“五个有家属在,六个是外地的。”
秀妹转头看了一圈,看到了远处何文东的身影,朝他喊了一声:“何文东,过来一下。”
何文东跑了过来,“林老板,怎么了?”
“何文东,所有死去的弟兄,每人抚恤金五万,一次性给家属,以后每个月再给家属三百,给三年。”
“好。”何文东开始在本子上刷刷写起来。
“重伤的,每个弟兄两万,带薪休假六个月。轻伤的五千,带薪休假三个月。”
“好。”
何文东停下笔,“林老板,有个弟兄腿断了,以后即使好了,也可能干不了活了。”
秀妹:“我们海盈说过,受伤干不了活的,海盈养。除了那两万,以后每个月给一百,养他到老。”
何文东点了点头,把这些记下来,就去安排了。
秀妹转头看向阿贵,“你现在去医院,找个弟兄开车送你去。”
阿贵垂下那只受伤的手,“不用,小伤。”
“我说去就去。码头这边现在有我们盯着,出不了事。你现在过去,把伤口清理干净,该缝的缝,该上药的上药。你还要盯着海盈的安保,不能有个好歹。”
阿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秀妹那表情,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蔡强从旁边凑上来,“贵哥,走吧,我陪你去。正好我肚子也挨了一下,一起去看看。李铁也一起去,他胳膊也肿了。”
蔡强一左一右各拉一个人往一辆面包车走去。
秀妹看着三人上车走远才往办公楼跟仓库那边走。
而刘铮早在进码头后就先去泊位那边了。
奎叔带着两个人站在办公楼那边,其中一个看着好像是个记者。他看到走过来的秀妹,给她一个眼神。
秀妹停下脚步拐了个弯,往边上一点。奎叔跟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就往她这边走来。
“奎叔,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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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昌少让我带相机过来拍照。我想了想,顺便找了个记者过来。”
“记者?”
“对。今天晚上死了这么多人,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不可能再压得住。我让记者把日本人带着几十号人冲进西贡码头杀人放火的事给登出来。英国人就算是做样子,也得把他抓了。他要是敢跑,那就是畏罪潜逃,正好坐实了罪名。”
秀妹眼睛一亮,“奎叔,谢谢,费心了。”
奎叔摆了摆手,“已经都拍好了,我们先回去,下午报纸就能出来了。”
“好。”
奎叔带着记者走了。秀妹站在那看他们出了大门,才转身往宿舍楼方向走。
玉姐从宿舍楼里迎出来,脸上的倦色很重,“林老板,你可算回来了,你身上的伤....”
“没事。”秀妹打断她,“先说说情况。”
玉姐把今天晚上宿舍楼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行,辛苦了。”
从宿舍楼出来,她来到了泊位前,眼睛在追风和逐浪号扫了一圈,两艘船都烧得不严重,修修应该还能用。
岸边刘铮和赵勇说着什么,看到她走过来,都停了下来。
赵勇先开口,“林老板。”
秀妹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赵勇摇了摇头,“没事。早上黑仔还是安排渔民都出海了,靓货那边不能停。这大船可能得停一阵子了。”
秀妹点了点头,“水鬼队这么早也出去了?”
“出去了,现在他们也都配了手电筒,天没亮也没关系。他准备多囤点靓货在鱼排上养着。”
“嗯。”
秀妹站在泊位边,看着那几艘机动船已经变成了海面上的小黑点,才收回目光。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铮。
“阿哥,你去开一艘机动船,停到旧码头那边。”
刘铮偏过头看着她,“现在?”
“嗯,佐藤健不能一直放在车里,那边虽然偏,但天快亮了,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多起来就不方便了。你把他送到大浪西湾去,先关着。你带个大麻袋过去,到时候跟阿威把人装进麻袋,避着点人。”
“好,你呢?”
“我回办公楼给槟城那边打个电话,晚会我自己过去。”
刘铮没有多问,“行,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
一楼大堂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前台那张长条桌被烧得黑漆漆。地面全是黑的脚印、水渍、焦灰,混在一起。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混着木炭的苦涩,呛得她皱了一下眉。
靠墙那排长椅烧掉了半边,剩下半边木头露着焦黑的芯。绿植那盆叶子全蔫了,花盆也裂了。墙壁上一大片被熏得发黄发黑,水从灭火的时候顺着墙面流下来,在白灰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印子。
刚才玉姐说了,警察让他们不要着急收拾,等他们说能清理了,才能清理,所以现在还是乱糟糟的一片。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脚绕过地上那片碎玻璃,往楼梯方向走。
楼梯没事。水泥的,烧不着。
上了二楼,走廊里的气味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楼下往上飘。她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还好,里面没被波及。桌子、椅子、电话、书柜都还在原位,就是桌面上落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