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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春日，阳光正暖。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装扮温馨的病房内，李黎坐在病床边呆呆的望着一个躺在病床上全身被医用敷料包裹的女孩。
这一对姐弟而今都算是植物人状况。
白梓以及一众被情报局调拨过来的专业护工在照料他们。
而白梓也在病房内，她望着李黎以及李黎姐姐的状态，除了叹息再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她已经照顾李黎快半个月时间了，李黎的生活很规律，每日三餐定时定量，睡眠质量也好的可怕，每日睡足九小时，甚至是说睡就睡，毫无前兆一秒入眠的那种。
只是李黎对外界的反应却在日渐衰微，从一开始还能对周围环境的刺激做出一些反应，到现在的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这与阿兹海默症的症状很相似，也就是老年痴呆症。
但李黎却又能在面对他人提问时对答如流甚至谈笑风生，没人的时候却又能枯坐一整天动也不动。
现在的李黎究竟还是不是李黎？
这个问题萦绕在白梓心间，现在的李黎更像是一个单纯拥有李黎记忆与经历的机器，只会按照程序设置好的章程运转。
这已是李黎拼尽全力反抗的结果了。
至少构成他的东西还在。
嘭嘭嘭。
房门此时被人敲响，一位护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玉盒。
“情报局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试试吧，来自道苍的复魂丹，专门修复神魂损伤的。”
“嗯，我试试吧。”
白梓点了点头，情报局这段时间也完全没有放弃李黎的意思，从道苍调拨了很多与神魂相关的宝物，可惜全无作用。
这种资源倾斜换成其他特工早停了，也就是李黎成功为人类夺来了剑典才有如此殊荣。
有太多人愿意为李黎坚持到最后一刻。
不一会……
白梓将复魂丹给李黎喂下，李黎吞服之后过了许久还是那副模样，没人搭理他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的。
就那么坐着，就那么发呆。
“李黎，站起来活动一下吧。”
“嗯。”
李黎听从命令，起身开始做一些基本的舒张运动，做完一套之后又坐下开始发呆。
这期间，其实一位修炼神魂的特洛伊计划特工有被紧急召回，奈何潜伏时间过短尚且学艺不精，只能提出三种猜测。
第一，李黎神魂已经消亡。
第二，李黎神魂仍在，只是被困于识海不可触及之地。
第三，李黎的神魂只剩下残魂，此刻存在的每一日都是倒计时。
建议……
放弃！
这期间其他特工也都在道苍调查关于天人威压的记载，只是天人本就很少来到四域，出手也通常是携天地伟力直接镇压，几乎没有能够从天人手下幸存的案例，李黎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第一人。
只是这种状态真能谈得上“幸存”吗？
还是说那天人知道李黎必死无疑，所以才没有再追击。
道苍的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难见天人一面，李黎也是倒霉，直接承受了来自天人的敌意。
“李黎，加油。”
白梓看着李黎忽然开口，她原本对李黎的看法也就是情报局安排的配偶罢了，当然她本人对李黎还是很满意的。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也渐渐明白了李黎的意志力有多么坚韧，随着调查到的信息增多，她才明白李黎此刻尚且能够存在便是奇迹。
天人出手不留活口，无数年来一直如此。
“哦……嗯，好的。”
李黎微笑着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
情报局仍在尝试，只是支持力度开始慢慢降低，情报局的亚洲分部长项东还曾亲自来看望李黎，走的时候也是一脸失意。
李黎并未参与什么特别危险的任务，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随机应变，按照人类对道苍修士的理解一如既往的行动。
远香楼的负责人要是知道后果会这样，想必绝对不会再提起那个计划。
但人类就是这样前进的。
窃取，潜伏，破坏，寄生。
只不过这次多出了一个意外，那就是天人降临。
天人只是一瞥，便仿佛能洞悉因果，只需要一个眼神和一个念头就能将不怀好意者直接抹去。
纵使幸存，也不过是尸体能够自己走回来罢了。
白梓看着李黎此刻的模样，耳边仿佛能听到那所谓天人的嘲笑讥讽声。
虫子就是虫子。
这让白梓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仙灾，想起了家人惨死的模样。
她低下头咬着牙捏紧拳头，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而颤抖，她曾也想要成为在道苍行动的特工，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没能被选上呢？
因为懦弱！
她至今都还在恐惧那一日。
就连怒火都无法温暖恐惧带来的冰寒。
只是忽然的……
白梓感觉到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她抬起头一看，是李黎，李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抱住了她。
“唉……？”
李黎有反应了。
对外界刺激有反应了。
她来不及欣喜，只感觉莫名的熟悉，她想起来小时候躲在防空洞里，她也是这么缩在角落发抖的。
那时候在黑暗之中，就有人这么走过来抱住了她，抚摸她的脑袋安慰她，对方的喘息声有些粗重，体型和她差不多，应该是一个和她同样年纪的男孩。
在那等惨绝人寰的危难之下幸存，安全之后不躲起来休息，竟还能够安慰身边人，那是何其坚韧的意志？
都已经丧失自我，竟还能安慰身边人，这又是何其坚韧的意志？
白梓顺势把头埋入李黎怀中，低声压抑着自己的嚎哭。
为自己，也为李黎。
就在此时，城市上空忽然响起了防空警报的嘶吼，高亢而深远。
白梓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意识到这并非袭击，只是纪念日到了。
是仙灾纪念日。
每年的今日都会在播放警报，让人们铭记昔日苦难。
而李黎听到这个声音……
表情立即冷得可怕，无神的双眼爆发出恐怖的杀机，杀机有形让白梓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斩为齑粉的错觉。
而这种错觉甚至并非白梓一人产生。
整个医院的人包括医生和病人在内，这时候都莫名惊慌的观察自己身体，他们都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幻痛，仿佛身体被利器切割。
要是此刻有道苍人在此，定会无比惊讶，明白这是何物。
剑意。
精纯的剑意。
丝毫不带其他杂质，只为杀戮敌人的生杀剑意，五行之外跳出阴阳，与寻常剑意乃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