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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仕山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觉得，不~”李仕山摇了摇头，改口道：“我敢肯定，今天晚上我就会出意外。”
“比如，走在路边被人打断胳膊腿，或者过马路被车撞进医院，再或者，半夜被人堵在巷子里，拿刀砍上几刀......”
李仕山一连说了好几种自己的死法，讲的是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沈从深一脸的古怪。
这小赤佬又在发什么疯，咒自己玩呢？
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李仕山已经起身，“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告辞。”
“你......你站住！”沈从深猛地回过神，连忙开口叫住他。
沈从深感觉不对劲，这小子是不是又憋着什么阴招呢。
可李仕山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丝毫停顿，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这就跟之前沈从深扬长而去的样子如出一辙，甚至比他还要干脆利落。
沈从深站在原地，越发觉得李仕山的行为太过怪异，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在想到李仕山刚才所说的手段，他已经不敢再有耽搁，掏出了手机。
“大哥，”沈从深的声音有些发虚：“那个李仕山，可能比我们想的要麻烦。”
一个小时后。
沈从深的车停在那栋洋房门口。
进了书房，他把刚才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给大哥听完。
沈从厚沉默了。
他缓缓起身，对着弟弟说道：“跟我上三楼。”
沈从深一个机灵，他知道这是要去三楼最东边的房间。
那个房间平日里门关着，钥匙只有沈从厚一个人有，连屋子的卫生都是沈从厚亲自打扫。
沈从深就这么跟在大哥的身后，来到了三楼。
走廊里挂着一些老照片，有沈家几代人的合影，有老爷子、母亲生前的肖像，有两兄弟小时候的样子。
沈从深可没心思看这些照片，眼睛盯着大哥的后背，心里发紧。
苏牧拄着拐杖，走在最后面。
他本不该跟着过来。
这是沈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便在场。
可沈从厚只说了一句“苏先生请一起来”，话虽客气，可却带着不容反对的神色。
苏牧此刻饶有兴趣地看着墙上的照片，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这些照片里，没有出现沈家排行老二的沈从泽。
苏牧收回目光，心里转着念头。
他知道沈家三兄弟的关系，不是从照片上看出来的，是从这些年一点一滴的信息里拼凑出来的。
沈家三兄弟，并不是一母所生。
沈从厚和沈从深，是一母同胞。
他们的母亲姓林，是沈老爷子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
林家是书香门第，林夫人作为林氏大家闺秀，嫁给沈老爷子的时候，沈家还没有今天的气象。
沈老爷子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也和林家的帮助脱不开关系。
只可惜，林夫人命薄，生下沈从深的时候难产，大出血。
之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仅仅过了两年就撒手人寰。
林夫人过世仅仅一年后，沈老爷子又领回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长得很漂亮，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在那个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比沈从深大，比沈从厚小。
那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拉着母亲的衣角，不敢往里看。
很明显，这个孩子是沈老爷子在外面的私生子。
后来，那个女人成了沈家的新太太，沈从泽也被正式写入族谱。
从那以后，沈家就有了三兄弟。
可沈从厚和沈从深心里清楚，他们的兄弟，只有彼此。
沈老爷子偏爱沈从泽，因为那女人会哄，也因为沈从泽聪明。
他从小就在学习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顺利地考上了名牌大学，然后进入体制内，一路高升。
苏牧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沈从泽和沈朗，都是沈家的继承人，可又都是私生子。
不得不说，这是莫大的嘲讽。
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纸还薄，有时候比铁还硬。
沈从厚呢？
他也很优秀，但学习上没法跟沈从泽比。
后来被沈老爷子送到国外留学，念的是金融。
回国以后，他逐步接手了家族的生意，并且在商业上展现了卓越的才华。
沈家出了两个人才，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成了沈家逐步壮大的基石。
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把沈家的产业越做越大。
沈从泽在官场步步高升，需要钱，需要资源，沈从厚给。
沈从厚的生意遇到坎，需要人，需要关系，沈从泽出面。
他们之间，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深度绑定。
至于沈从深，那就别提了。
沈老爷子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他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没有两个哥哥的头脑，整天不学无术，沈老爷子也就放任不管，随他自生自灭。
直到沈从厚彻底掌握了沈家的生意，他才跟着学做买卖。
苏牧收回思绪，抬起头。
走廊的尽头，已经到了。
沈从厚从腰间取下一串老式的铜钥匙，找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转动。
锁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后，他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朴素。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遗像，黑白照片，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人，面容端庄，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
照片下面的供桌上，摆着一只铜香炉，炉里还有没烧完的香灰。
供桌两边各有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白色的百合，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供桌前面铺着一块深色的蒲团，蒲团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沈从厚走进去，在供桌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遗像里的女人，眼中尽是思念。
就这样看了几秒后，他缓缓拿起三根香点上。
上香，磕头。
沈从深跟在身后，也是照做了一遍。
苏牧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鞠躬。
一套程序结束，沈从厚起身，扭头看向弟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却让沈从深发怵。
“把上衣脱了。”
沈家老大冰冷的声音响起，让沈老三脸色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