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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谁把黄袍披朕身上的
「段师傅!」还没进屋,陈默就碰见了正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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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稀疏的一个小老头儿,背着手正往外处走。
「是陈默啊,来找你师父?」
「不是,我是特意来找您的,我刚在地摊儿上淘了一件清中期的贯耳方尖瓶,想让您给看看。」
段承业眼睛一眯,不为所动道:「你们古铜张派虽然主修青铜器,可你师父青铜,陶瓷,木器无一不精通,来消遣我这小老头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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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这话还真不是吹捧,自家师傅之所以被奉为泰斗,能承担得起这两个字的,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一脉师承传承的好。
泰斗者,集百家之长也!
虽然正常情况下不会有那么夸张,可赵振茂的确青铜,陶瓷,木器无一不精通。
而陈默没有请教自家师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现在是古铜张派的传人,核心手艺还是青铜器修复。
学青铜修复,学字画修复,现在又瞄上了陶瓷,难免落个年轻人心思活络,心浮气躁的标签。
陈默笑道:「段师傅,谁不知道整个故宫修复厂您在陶瓷方面的造诣最高,您要是有时间就帮我看看。」
「别,少给我戴高帽,我就回来取个茶杯,被你小子给逮住了。」
段承业背着的手伸前面扬了扬,握着自己的茶杯,无奈给陈默带进自己办公室。
掀开报纸,瓷器放在办公桌上,老头儿扶了扶眼镜。
「嗯...青花缠枝莲纹贯耳方尖瓶,还是乾隆官窑,是真品无疑,就是瓶口口磕严重,这儿少了一块儿,还有不少细裂冲口。」
陈默在一旁连忙笑道:「段师傅,那您看这能不能修复?」
段承业瞪着他,手指着:「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光是找我鉴定的。」
陈默笑呵呵的,连忙拿出烟递过去,现在他是故宫修复厂的常客,这一年下来隔三差五就窜过来一趟。
再加上一直进行的京津冀文物整理项目,跟这些老师傅平常没少打照面。
段承业没有拒绝,陈默连忙表示不白干,可以给五块钱的出手费。
小老头儿抬手拒绝道:「我答应帮你修复,一是看在这贯耳方尖瓶上,的确是真品官窑无疑,就这么让它坏着,别让我看见还好,现在看见了不管,晚上睡都睡不好,第二自然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
「出手费就算了,这个豁口需要用的材料,到时候你给个材料费就行,帐上能说的过去。」
陈默没有财大气粗的硬塞,段承业和自家师父认识,关系还很不错。
自己今年正式拜师的事儿早就传了出去,好友的徒弟求上门,还要出手费,这么大岁数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人活到老,到了这个岁数,有时候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
「行了,瓶子就留在我这儿,受损问题不是太大,一个星期后来拿就行。」
「成,那就麻烦您了段师傅。」
这是陈默有意而为之,专门挑了个受损程度不大的。
从青铜器和字画的经验来看,同样是越贵重越稀有,受损程度越大的修复好后反馈越大。
可这次只是尝试,他要在短时间内了解到修复陶瓷物件,自己能收到什么反馈。
离开故宫修复厂,陈默前脚刚回家,后脚赵军就寻了过来。
现在市面上没有歌舞厅,更没有夜总会酒吧这些娱乐场所,刘忆苦他们喝酒聚会就是在自己的后海小据点。
没有直接过去,和萧柠出门,先去回收站那边喊上马阳。
「默子,给你介绍一下,周泽,以后就让他跟着马阳做事。」
「萧姐,陈哥阳哥。」周泽主动伸手示好。
个子不高,但是肩膀很壮实,最明显的特徵就是眯眯眼,走起路来有些罗圈腿。
这小子也不避讳:「小时候没发育好,也没发现,长着长着就成这样了,等发现的时候也没招儿了。」
陈默举起酒杯,笑道:「身体是父母给的,长成什么样是老天爷定的,咱们没得选,但是怎么活,是咱们自个儿选的。」
周泽听着眼睛一亮,举起酒杯:「难怪刘哥让我跟着你好好干,大学生我见过,没少见长得人模狗样骗女学生的,陈哥,我敬你一杯。」
俩人一饮而尽,相比较陈默的轻松自然,马阳就有些拘谨了。
白色翻领短袖衬衫,胸口处挂着一个翡翠龙牌,手腕上戴着京城牌儿手表,头发跟牛犊子舔过一样。
人是人模狗样的,这段时间没少请客吃饭,饭局参加了不少,可这也得分人分场合。
跟刘忆苦徐子义这些人坐在一块儿,哪里还有阳哥的架子。
在陈默眼里,这小子就是机灵,端着酒盅,什么也别说,先打一圈。
徐子义不咸不淡道:「好酒量,难怪生意做得这么好,新人第一次来,不再走一圈儿?」
马阳有些不知所措,喝的急了,一股火辣辣的热气直往嗓子眼冒。
陈默示意他坐下,笑道:「徐哥,这小子酒量跟你比差远了,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您能撑十艘。」
「陈默,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我这人还就小气的很。」
「行了,」刘忆苦打断道:「和气生财,都把杯子举起来,大家一起走一个。」
一场酒局喝到后面已经是夜里十点,有萧柠在,陈默还好脱身。
离开后海,马阳在后面跟着整个人醉醺醺的。
「没事儿吧,能不能自己走回去?」
「能!哥,我没给你丢脸吧?」马阳太想证明自己了,又害怕露怯,那就只能在酒量上说话。
陈默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丢什么脸,长脸了,那个周泽今后跟着你跑,这次是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好好干。」
「那秤砣哥那边?」
「我和一览已经聊了,等他养好身体还有其他活儿,你不用操心这些。
「谢谢你哥!」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老爷们儿之间,有时候说话是多余的,递一支烟,搭着肩膀重重地拍一拍比什么都强。
顺一段路和这小子分开,陈默送萧柠回家。
他和刘忆苦的合作,乃至六月底要去一趟香江,都告诉了萧柠。
后者也没拦着,当初介绍认识,就是为了陈默能进去这个圈子,她担心的只是跟徐子义骆宾这些人学坏,可她又坚信陈默跟他们不一样。
起码都是大学生,是知识分子,仅是这一点,就是天差地别的。
回到家已经是大半夜,仍旧准备药浴泡一泡,一身轻的上床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前院响起叩门声。
陈默以为是胡一览何自力,这些小子有事儿没事儿就跑过来,什么也不干,就蹭一顿饭露个脸。
可一打开门,陈默发现是周泽。
这小子推着自行车,眯眯眼一笑更看不见了:「陈哥,早上好。」
「早上好,这大清早的,你有事儿?」
「今儿不是周一么,我想着你还得去北大上课,又怕来的太早影响你睡觉,就卡了个点,第一次来,就是想认个门儿。
给他请进院子,陈默流的汗刚落了下去,直接在水龙头上冲。
拿毛巾擦着,这小子手里已经举着一张条子递了过来。
陈默手一顿:「这是什么?」
「茅台批条,一共是二十四箱。」
陈默恢复擦头的动作,没有丝毫伸手去接的意思。
现在的茅台根本不是摆在供销社柜台上能瞧见的东西,有市场价,七块钱一瓶,可有价无市。
每个月只有少数定点国营店有配额,而且是数量极少,这种情况下都是内部提前得到消息,一有现货直接消化掉。
完全计划供应,陈默现在就是再有钱,光花钱也买不到一瓶。
「坐坐坐,你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我就一大学生,撑死琉璃厂开着一家店,刘哥推荐的你,那咱就是朋友,这不成贿赂了。」
周泽把手上的条子放在石桌上,推到陈默跟前,笑道:「陈哥,你又没参加工作,这算什么贿赂,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老子在机关事务管理局就是管后勤的,这批条子是茅台厂的人拿的,他们里面也有人想消化一批。」
「那我也不能要,你快收回去,我要准备去学校了。」
周泽一愣,他原先以为陈默就是做做样子:「别啊陈哥,现在那几个茅台厂的人还在京城,计划内平价,钱我已经垫上了,这条子绝对没问题,直接去糖酒公司内部仓库取就行。」
见陈默还不为所动,周泽急道:「我这不是想着送点什么,可送钱太俗,其他也没什么好送的,正好有一批茅台,陈哥,就当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这家伙的情况昨晚刘忆苦简单说过一嘴,头顶还有一个哥哥,哥哥是前途远大,家里的资源也都倾向于投资给老大,说白了就是不受重视。
翡翠生意一旦扩大,只要产量跟得上,别小瞧这么个小玩意儿。
跟以后的利润比起来,眼巴前这点东西,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陈默不想收,一是怕麻烦,二是不想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可周泽鸡贼,他哪里给陈默犹豫的机会,来的快去的也快,条子撂下,说了到哪里取货,直接跑了。
陈默追到大门口,看着自行车渐行渐远。
他回到正院,看着桌面上静静躺着的条子,突然有种被人架着披上黄袍的既视感。
谁把黄袍披朕身上的!
陈默叹了一口气,把条子收好,先吃饭,吃完饭骑车去北大。
中午第二节课下课,陈默出校门去雍和宫找到何自力,把条子拿出来。
「你带人,蹬上几辆三轮车,把这批酒拿回来。」
何自力接过手看了眼,惊呼道:「茅台?还是二十四箱,这么多?」
陈默点头道:「到时候遮住点儿,先搬来回收站。」
「放心吧哥,下午我就带人过去。」
下午三点左右,何自力喊上人直奔糖酒公司。
这条子很特殊,可也没出现什么意外,就是多费了点时间。
二十四箱茅台全部从糖酒公司内部仓库搬上三轮车,用厚棉被盖在上面。
这玩意儿走街上,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可路边大部分人就是多瞅两眼0
收破烂不是什么好行业,没人能猜到和愿意相信,这行业还能日进斗金。
稳稳当当运回回收站,陈默傍晚过来看了一眼。
拆开一箱,乳白色玻璃瓶,不是透明也不是白瓷的,瓶肩圆润丶瓶身饱满,上面有红星标。
「哥,这茅台可是好东西,你别看现在五粮液比他贵,可想买都买不着。」
好歹是教员拿着招待外宾的国酒,这正是因为这,价格和地位上来了。
陈默在手里颠了颠,略沉,指着拆开的那一箱道:「这箱留给兄弟们分了,自己喝也好,拿回去孝敬孝敬父母看着办,剩下的明天早晨辛苦一下,早起给我送家里去。」
院儿里的小子一听高兴坏了,等陈默一走,所有人回来,何自力开始清点人头。
回收站现在招的人太多,一箱十二瓶,根本不够分的。
何自力眼珠子一转,拍手道:「兄弟们,这箱酒是陈哥给咱们分的,人太多一人一瓶分不过来,俩人一瓶也不是不行,我是这样想的,这茅台现在市面上一瓶七块钱,可七块钱加上票根本买不到。」
「你们想拿酒的拿酒,就一瓶,不想拿酒的,我给十三块钱。」
这下所有人都听犹豫了,酒是好酒,就这茅台拿回去往自家老子饭桌上一摆,现在都能想想那场面有多神气。
可何自力说的拿十三块钱,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可是十三块钱。
「我拿钱!」
「我也拿钱!」附和的小子乐呵呵的,鸡贼道:「十三块钱我给我老子买瓶儿五块钱的燕岭春,照样儿乐呵呵的,自个儿还能揣八块。」
「嘿,还真行啊,那我也拿钱...」
这小帐一算,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当然也有拿茅台的。
「这玩意儿我爹可稀罕好久了,给他老人家尝尝。」
何自力笑骂道:「就你孝顺。」
「嘿嘿,主要是我也馋了,这玩意儿咱谁尝过,高低得试试咸淡。」
一箱十二瓶,最后只有一个人选了酒,何自力自掏腰包把钱全部垫上,往家里搬了一箱茅台。
第二天一大早,三轮车蹬进六条胡同,陈默已经提前把大门打开。
「搬到前院就行,都吃饭了没?」
「吃了。」
陈默撇了撇嘴:「现在才七点不到,吃个屁的饭了,在我这儿不用客气,西大街有个门钉肉饼,我请客!」
何自力也没藏着掖着,把昨晚自己买酒的事儿说了一嘴。
「哥,当时有二十七个弟兄,两人一瓶我想着也没法儿分,就...」
陈默打断他:「跟我汇报这个做什么,你们商量好就行,不过你敢十三块钱一瓶溢价全买下来,有魄力。
何自力笑了笑,他昨晚回去就跑了跑黑市,打听到茅台酒现在黑市上能买到二十块钱一瓶,就这都没卖的。
原因也很简单,喝得着的,人家不愁没茅子喝,也不缺那几个钱。
相反喝不着的,想买都没地方去买,供小于求,物以稀为贵。
原本一下子掏了两百多块钱何自力还挺心疼,这下可算是心安了,他也不打算往外卖,赚这点差价,留着自个儿慢慢喝。
酒全部搬进院子,陈默掏钱给他们指了指门钉肉饼的摊位,回头把二十三箱茅子全部搬到前院最靠墙的那间屋里。
出门赶过去,一伙人吃的满嘴流油。
何自力连忙把位子让出来,「哥,周末吃烧烤地点定在哪里?」
陈默一拍手,道:「瞧我这脑子,你要不说差点儿忘了,嗯...就颐和园那边怎么样,有山有水环境不错。」
「那成,哥,用不用准备什么?」
「我组织的肯定是我准备,你们不用管,对了,都有对象吧?」
目光扫过去,个顶个的点头应有,也就何自力扭扭捏捏的。
「你现在一个月挣的也不少,你别说没女孩儿肯跟你。」
何自力苦笑:「哥,我这模样,以前穷的叮当响的时候,那真是狗看了都嫌弃,就是因为现在能挣钱了,挣的还挺多,我是想着结婚过日子去的,找对象得慎重。」
陈默白了他一眼,八十年代的现在,其实长相好不好看是次要的,只要你家里条件说得过去,老爷们儿就不可能打光棍。
女同志现在也没有被毒鸡汤灌醉,结婚就是搭夥过日子,两个人相互扶持一起往前走,只要这人肯上进,说嫁也就嫁了。
「你不能这么想,人小姑娘谁不愿意找优秀的处对象,就非得在你落魄的时候相中你,才是真心相爱?」
「可我长得本来就不帅啊,」何自力指了指自己的四饼脸:「现在凑过来的,鬼知道她们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的钱。」
陈默白了他一眼,等所有人吃完饭,自己结了帐,临走前说了句。
「你啊,哥送你一句话,人有时候胜在糊涂,历史上那些太过聪明的人,都早早被老天爷收走了。」
看着自行车走远,何自力整个人懵懵的,他一时间搞不懂陈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北大的学习生活紧凑充实,专业知识没得说,陈默主要还是把重心放在了英语上面。
他上辈子也就堪堪过四级的水平,吭哧吭哧背单词,学语法,结果从毕业那一天就再也没用过。
其实有机会也没用,他那两把刷子也就刷刷题,考个证什么的,对上老外就是哑巴,最后只能憋句三克油。
不会英语的人寻常看电视看新闻,看着黄皮肤很自信的站在老外面前,面对面用英语流畅对答,那种羡慕是无法言说的。
当时只能心里落一句,要是当初在学校好好学英语就好了,然后转头把自己的遗憾放在儿女身上希望他们来实现。
现实就是,往往这种情况下,自家小子能气死个人。
陈默很感谢现在这种学习环境,人人都在相互推着往前面走,历史系听上去跟英语就八竿子打不着,可教室里的学生就是拼了命的学。
陈默现在的记忆力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那么夸张,可绝对比以前强,背单词不是难事,就是联系口语得下功夫。
「班长,你这老伦敦腔,老外听了可能都自愧不如。」
「哎,到时候别闹笑话就行,听着是伦敦腔,可我连伦敦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从小到大就在豫省乡下,最远没出过县城,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得出去看看。」
李柯凡就是背国外电影台词的那号人,年龄比他们都大,现在能在大学当班长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一句想出去看看,引起了很多同学的共鸣,陈默就在旁边静静听着。
北大是知识分子尤其是文科生心目中的最高学府,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就陈默知道的,八十年代的现在,会有大批学生借着公派留学的机会,一去不复返。
高楼大厦,牛奶面包。
理想抱负在巨大的现实落差面前,会被踩在地上显得一文不值。
哪怕大部分人在国外是黑工,在饭店端盘子洗碗,也不乐意再回到这个水深火热」的祖国。
陈默没有加入讨论,跑去国外给老外端盘子洗碗是不可能,要做也要做征服美利坚的那个男人。
周日前一天,找上刘忆苦,借了一辆吉普车。
五月份的现在,东直门内大街傍晚就有XJ烤串摊,人非常多。
旁边就有卖羊肉的,不过得凭票限量,东单,西四,月坛这些地方都有自由市场,就是规模小点,陈默开车去了天坛旁边的虹桥农贸市场。
「同志,这样肉怎么卖?」
「带骨头的凭票一块九毛五,没票两块二,纯肉两块八一斤。」
陈默没有直接下单,逛了一圈,还有一家同行,只不过价格是一样的,这家环境和肉质感觉还没上一家好。
回到原先那家,「同志,您这儿羊肉还有多少?」
「呦,几个意思?百十来斤吧,你要是要的量大,我还能从其他地方调。」
「用不着那么多,就这百十来斤吧,」说着,陈默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羊三宝:「这些怎么卖?」
中年人乐呵道:「你要是全要了,这几套羊三宝送你。」
陈默爽快付钱,一斤两块八,一百三十四斤纯羊肉,三百七十五块钱这就花出去了,不怪老板大气。
这会儿的猪下水羊下水,稀罕的人不多,猪身上最值钱的不是什么梅花肉五花肉里脊肉,而是外面那一层大厚肥肉。
种花人是能吃是会吃的,几乎想把任何看得见的东西都搬上饭桌。
谁能想到现在没人要的腰子,放后世一串儿就能买两斤猪肉,肉本身不值钱了,那些下水,内脏反而卖的越来越贵。
美名其曰对男人有好处,其实都是噱头。
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不行,吃多少腰子都白搭。
陈默买上羊肉,又跑了趟啤酒厂打了十暖壶啤酒,这一趟下来必须得有辆车做代步工具,不然一个人根本忙活不过来。
大兴的西瓜一般就是四月底五月份成熟,陈默看见拿了五个。
全部准备好,运回家。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少个冰柜保鲜,家里现在能称上大物件的基本没有。
电视没买,冰箱没买,音响没买,缝纫机更没买,买回来他也不会自己裁衣服。
一个人过日子就是这样,说到底还是缺个女主人,他直接开车找到马阳。
不是在雍和宫那边,而是前门大街街上,这小子主要就是在这片散货。
自从马耀东进去后,前门大街就少了话事人」。
说是话事人,其实就是谁有钱跟谁,马阳果断把地点选在了这边。
滴~
吉普停路边,陈默按响车喇叭,马阳身边围着六七号人,有男有女,躬肩塌背单手插兜儿牛气哄哄的,听着喇叭声下意识看过来,瞅着陈默,连忙小跑上前。
「哥,您怎么来了?」
「现在忙不忙?」
马阳想都没想道:「不忙!就是忙任何事儿都得往后稍稍,哥,您抽菸。」
陈默接过烟,刚塞到嘴里,打火机就凑了过来。
「那些都什么人?」
「朋友,我原先也不认识,是周泽介绍的,现在咱们生意多了好几摊儿,需要的人手也多了。」
陈默瞅着他:「背挺直了!别吊儿郎当的。」
「是!」马阳腰杆子一直,嘿嘿道:「哥,有事尽管吩咐。」
陈默看着他:「能不能搞到工业券?」
「能,您要多少?」
「要买就买齐全,我打算把电视冰箱洗衣机这些全置办了,你能搞多少就搞多少,需要多少钱跟我说。」
马阳应得信誓旦旦,这需要的可不是小数,不过这家伙到真给陈默惊喜了,前后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沓工业票送了过来。
「多少钱?」
「哥,咱俩提什么钱啊。」
「少扯淡,翡翠生意入帐出帐要清晰,以前都是自己人,马马虎虎也就算了,现在多了几张嘴,更得仔细,多少钱。」
马阳嘻嘻哈哈归嘻嘻哈哈,在陈默身边越自然显得关系越亲近,可他远比不上胡一览,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哥,这是我从赵旭东那边拿的,他知道是您要,就没收钱。」
陈默没说话,看了他一眼,给这小子看得不嘻嘻哈哈了。
鸽子市场上,家电紧销工业券两块钱一张,八十张就是一百六,唰唰唰点出一百六十张大团结。
陈默没再给好脸色:「他给你就要,一百八是小钱?我是不是说多少钱我出,今儿送八十张工业券你收了,明儿要是送八百块钱你是不是也收?」
「哥,我错了。」马阳的声音低了低。
陈默胸口一松吐了口气,道:「我不是揪着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显威风,你要记住,天底下除了父母,没人会好心白白送你钱,这种人情能不要就别要,往后越来越大,你会还不起的!」
」
「」
马阳把头低了下去,老老实实站着,哪里还有街上阳哥的风光样儿。
陈默没有再说什么,他很想说教,可最后还是咽进了自己肚子里,都是年轻人,谁会乐意听这些唠叨,心里没准儿怎么骂自己呢。
可他又不能不管,马阳也好,胡一览也罢,在外面不就是代表着自己。
陈默突然觉着,平常自己是不是太和气了,他得告诉这些人,如果做错了事,没人会一直给他们兜底擦屁股。
换批人,生意还是会照做不误!
院子里一时间很静,两条狗什么也不懂,摇着尾巴往跟前凑。
「行了,把这钱送过去,我最后说一次,踏踏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办事,你要是没听进去,就当我是放屁。」
马阳抬头,他这下是真慌了。
「哥,我...」
「走吧,还想蹭顿饭怎么的,明天我叫回收站那边的人一起吃烧烤,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过来。」
让陈默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突然就哭了,抬胳膊在眼上一抹。
「哥,我明天有时间。」
陈默撇了撇嘴,看着这小子离开,他突然觉着自己挺没脸的,前脚自己可是刚收了周泽二十四箱茅台。
八十张工业券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有什么脸教训别人。
陈默想了想,他当时是可以拒绝的,哪怕周泽跑的快,可自己追出去硬塞,总能塞回去。
可他又顾忌对方面子,刘忆苦介绍的,人家主动送的,今后又要经常打招呼,甩脸子玩儿什么清廉呢。
说到底,还是贪心了!
陈默现在猛地惊觉,不知不觉间,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做人做事思考事情,都已经潜移默化地受了刘忆苦骆宾这些人影响。
这让他在五月份艳阳高照的日子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影响有时候不会是坏事,相反可能会混的如鱼得水,可有可能也会陷进去,走向另一种结局。
陈默脑子突然一清,连带着身体也轻松了不少,这种感觉没法儿形容,就像是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让自己浑身舒畅。
ps,今天晚了几分钟,差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