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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栋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语气却没有显出慌乱，沉稳地应道：“郑导，您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郑导语气急促而压低：“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总之，是跟春晚赞助那档子事有关的。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你最好尽快回来一趟，当面商量。”
张家栋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握着听筒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平稳而笃定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这两天就赶回去。”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子灵、小陈和小周三人脸上。房间里那股方才还热络的气氛，随着这通电话，悄然沉了下来。
张家栋没有多说别的，只是语气沉静而坚定地交代了一句：“北京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赶回去一趟。上海这边——”他看向叶子灵，“就靠你们几个先盯着，把办事处的合同敲下来，把根立住。我处理完北京的事，就赶回来。”
叶子灵他们三个听到“北京出了点状况”，神色都不约而同地凝重了几分。小周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看到张家栋没有要多说的意思，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陈稳重地先开了口：“张厂长，您放心去北京。上海的合同、选址，还有跟各商场的对接，都有我们仨盯着，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小周也收起了方才那股冲劲，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张厂长，上海这边您就交给我们就行，根一定给您扎稳了，您只管安心处理北京的大事。”
叶子灵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多话，但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张家栋，带着一种让他放心的笃定和沉稳，轻轻应了一声：“姐夫，你安心去。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张家栋看着三人这副郑重而坚定的模样，心里踏实了几分，朝他们点了点头。
两天后的清晨。
北京火车站，冬日清冽的晨光里，一列火车缓缓停靠站台。张家栋拎着一只旧皮箱走下火车，站台上风大，带着一股北方的干冷。他裹了裹大衣领口，抬眼在人群中一扫，便看见郑导正站在出站口，朝他挥手。
张家栋快步走过去，两人简短地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寒暄，便一起钻进停在站外的车里，往北京办事处驶去。
车上，车窗外的街景一路向后掠去。郑导坐在张家栋旁边，神色带着一种多日操劳、强撑着的疲惫，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家栋，你不在北京这段时间……黄导那边，真是替咱们扛住了不少压力。”
张家栋目光沉静，没有接话，只是示意郑导继续说下去。
郑导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眼瞅着，春晚的第二次审核就要到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台里突然叫停了几个节目——”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张家栋脸上，“其中对咱们影响最大的，就是张蔷那个压轴的演唱，也被一并叫停了。”
张家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目光却依然沉稳地落在车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北京天际线上，像是在心里飞快地梳理着这件事的分量。
他心里清楚——张蔷这个压轴演唱，是黄导当初亲自拍板定下来的。以张蔷的名气、以这个节目在整台春晚里的分量，台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叫停。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一个已经定好的压轴节目压下去，背后施压的，绝不是一般的人物，必然是上面非常高的高层动了手。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向郑导，语气平稳而笃定地问了一句：“这件事，你跟黄导沟通了没有？”
郑导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沟通过了。黄导那边……也很为难。”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家栋，你应该清楚，张蔷这个节目，是黄导亲自拍板、力排众议才定下来的。如今被上面叫停，黄导顶在最前头，这些天替他扛了不少压力——可再这么下去，单靠黄导一个人，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张家栋沉默了片刻，目光里透出一丝凝重。
他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迅速掠过的北京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心里清楚，这道门上的压力，是冲着夏朵来的，而且来头不小——能让黄导亲自拍板、力排众议定下来的压轴节目被叫停，背后施压的绝非等闲之辈。
而黄导，这些天已经替他、替夏朵顶在最前头，扛住了太多本不该由他来扛的压力。
张家栋心里那杆秤，掂量得很清楚：黄导是替夏朵出过力、扛过事的人，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让黄导一个人孤零零地顶在这道门槛上，承受着上面层层压下来的重担。
他收回目光，转向郑导，语气沉稳而笃定地开了口：“不能再让黄导替咱们夏朵扛这么多压力了。”
郑导微微一愣，看向他。
张家栋目光沉静，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分量：“黄导这些天替咱们顶着，是情分，咱们得记着。可这事儿说到底，是我们夏朵的仗，不能一直让黄导挡在前头挨枪子儿。得想个办法，把这担子从黄导肩上接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这道坎，得我们夏朵自己迈过去。等弄清楚这背后是谁在施压、为了什么施压，咱们才有底气去应对。”
车窗外，北京的冬日街景依旧在向后掠去。张家栋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摸清这道门背后的来路，再把黄导身上的担子接过来，不能让替他扛事的人寒了心，更不能让夏朵的春晚之路，在这道门槛上被压垮。
张家栋来到夏朵的北京办事处，推开那扇熟悉的门，还没站稳脚跟，便看见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张蔷。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刚被台里叫停了压轴节目的明星，会亲自跑到办事处来。
张蔷穿着一件得体的深色外套，面容带着一贯的从容和气度，见到张家栋和郑导进来，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认真而谦逊的神情，迎上来同两人打招呼：“张厂长，郑导，你们可算回来了。”
张家栋压下心头那点意外，脸上不露声色地笑着应道：“张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有事您招呼一声，我们过去就是了，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张蔷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这次审核看得很重的郑重：“这不是眼见着第二次审核就要到了嘛。我心里不踏实，想着还是当面来跟你们请教请教，也好心里有个底。”她说着，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和认真，“张厂长、郑导，你们见多识广——这第二次审核，我上台的时候，还有哪些地方需要特别注意的？我是真把这回当成一件大事来准备，已经琢磨很久了。”
张家栋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一沉——张蔷还不知道她那个压轴的节目，已经被台里叫停了。她还在满心期待着第二次审核，还在认真地做准备，却不知道自己站的那道门槛上，已经被人悄悄动了手脚。
他看了郑导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没有当场把这件事捅破。
张家栋收回目光，脸上重新堆起一副平稳而热络的笑意，转向张蔷，语气带着一种东道主待客的和气：“张蔷，你难得来我们这办事处一趟，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坐在这儿说话。”他说着，朝里屋招呼了一声，“刘婶——劳您驾，拣些拿手的好菜，给张老师整治一桌。咱们边吃边慢慢聊，不着急。”
里屋传来刘婶一声爽快的应和：“好嘞！张厂长您几位稍坐，我这就去张罗，保证让蔷蔷吃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