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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铁匠作坊。
沐陵川脸上的震惊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自从徐虎让吴大锤把打铁的设备搬到伏龙谷后,除了锻打两种破甲箭簇之外,就一直研究着新样式的兵器与盔甲。
环首刀、唐横刀、陌刀、锁子甲、扎甲。
随着伏龙谷的铁匠越来越多,每一件在这方世界没有出现的盔甲兵器,都在这间不起眼的铁匠作坊中诞生了。
沐陵川经营商队,手下有许多悍勇的护卫,自然对刀剑也非常了解。
他拿起兵器架上的一柄唐横刀,左看右看、摸了又摸,一时间爱不释手。
“此刀名为唐横刀,刀身笔直,刀尖锐利,在战场上穿刺的杀伤力要远高于单纯的劈砍,对付北莽蛮子所穿的皮甲,直刀更会轻而易举地扎进去。而遇到无甲或轻甲的蛮子,又能持刀挥砍破伤,不像现在龙骧军配备的长刀,擅长劈砍但穿刺较弱。”
“这柄唐横刀是以包钢法千锤百炼锻打而成,刀芯是用硬料保证其锋利,而刀背则是用软料能抗冲击,这样砍在甲胄、盾牌上才不容易崩口或者断刃。”
徐虎在旁边一边讲解,一边拿来一根手腕粗细的湿棍子,和一卷草帘。
“沐兄,试试?”
“试试!”沐陵川满心欢喜的点点头。
随后双手持刀,猛地向手腕粗细的木棍砍去。
只听“唰”一声响起。
木棍应声而断,并且切口整齐。
而唐横刀刀口却没有一点崩口,由此可见,此刀的钢口极好,质地极佳。
沐陵川伸手抚摸着刀身,满脸都是震惊。
徐虎指着那捆草帘,再次开口询问:“再试试?”
“再试试!”沐陵川被徐虎勾起了兴趣,当即双腿弯曲,挥舞手中的唐横刀,猛地斩向那捆草席。
“刺啦”一声响起。
半截草帘瞬间飞了出去。
沐陵川望着断口整齐没有一点毛刺的草帘,抬手向徐虎竖起了大拇指。
“此刀锋利无比,且又兼顾韧性与硬度,真乃是刀中极品!”
“如果你们伏龙谷所有戍卒全都装配上这等兵器,战斗力将会成倍增长。”
“徐虎啊,你真是一再刷新我对你的认知,你小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沐陵川握刀的手指反复摩擦冰凉顺滑的刀身,目光落在笔直的刃口,心里翻涌不息。
他常年奔走各州经商,见过边关军营制式的长刀,也搜罗过世家私藏的名刃,却从未看到过这般兼顾穿刺与劈砍的利器。
寻常戍卒所用长刀,刀身微微有些弯曲,劈砍尚可,可一旦遇上北莽蛮子身上厚实的鞣制皮甲,往往只能划开表层,难以重创甲下之人。
如果一味只知锻打硬钢,打造出来的兵器虽然锋利,可一旦硬碰硬死磕时,极容易崩出缺口甚至断刃。
在战场上,兵器损毁那就是必死之局!
可这柄唐横刀,听徐虎说是以包钢之法锻造,芯硬背柔,无论是韧性也好,还是锋利度也罢,两者兼顾。
此等利器,世间罕见!
他抬头看了徐虎一眼,眼中的惊叹压过了之前的愤懑。
原先他觉得徐虎只是骁勇善战,能带兵杀敌,筑墙安民,却万万想不到,徐虎竟然还能亲手设计出这般贴合边关战事的宝刀!
北莽骑兵最擅长冲锋,并且大战时贴身缠斗居多。
如果伏龙谷所有戍卒人人手持此等利器,再配合谷口的关墙、陷阱、崖顶滚石,防御力绝非黑石堡那种残破堡寨可以与之相比。
压在他心头最大的担忧就是伏龙谷守备不足,一旦北莽悍卒大举来攻,妹妹青衣留在这里,那就是身陷险地。
可现在想想,夯土关墙、瓮城马面、山道陷阱、林间投石机关一应俱全。
窑场源源不断烧出青砖,铁匠铺能自主锻打精良甲刃,还有香皂这等可以源源不断换取粮草金银的营生。
有坚城,有利器,有粮草财路,有齐心协力的百姓与戍卒,伏龙谷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临时的避难之地了。
它在徐虎手中,一点点变成了边关一处可守可战的根基。
要是按照现在这样继续发展下去,那还了得?
沐陵川看向徐虎的眼神变了。
一个边关百夫长只懂得带兵杀敌,充其量就是一个武夫。
可若是这个武夫不仅别出心裁,能设计出各种各样的利器,还有着超出常人的智慧以及经商头脑,那还能称呼他为武夫吗?
当然不能!
沐陵川缓缓将唐横刀递给了徐虎,指尖最后拂过冰凉的刃口,心头那股因为妹妹私定终身而生出的火气,几乎已经消散殆尽。
相反,他心中突然间有一种感觉,好像徐虎就是能让他这个与沐家主家分家,最后以分家身份凌驾于主家之上的那个人!
如果徐虎在边关崭露头角,又何尝不能成为他兄妹的靠山呢?
徐虎见沐陵川久久不语,笑着接过唐横刀。
“沐兄过誉了,我只不过是大雍边关一个小小的百夫长而已,所做的一切事情只为护住谷中的百姓、守住这个山谷,仅此而已。”
“呵呵,小小的百夫长?”沐陵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屑:“徐虎你莫要妄自菲薄了!能勘破战事利弊、自创兵刃,能规划城防,安置流民,还能发掘新物,广开财路。像你这般人物,又岂是池中之物?”
他向前踏出半步,神色郑重,不再是刚刚得知与妹妹私定终身时的愤怒,取而代之的则是兄长对妹夫审慎的考量。
“徐虎,我可以答应你与青衣的婚事,也可以答应让青衣留在这里,但是以你目前百夫长的军职,还远远护不住青衣。”
说到这里,沐陵川直视着徐虎的眼睛:“我话中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徐虎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沐兄你且放宽心,百夫长自然不是我的极限,而我也不是不求上进、安于一隅的人。”
“你给我点时间,三个月,咱们以三个月为限,我绝对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徐虎!”
“好!这个时间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