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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舒朗眸光微沉,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理解,却字字皆是重磅秘辛:
“别人家都是藩王在外镇守、子嗣留京为质。唯独永荣王府不同。”
“他们家,是永荣王爷留在京城,做个闲散王爷,实际上却是圣上放在眼前的‘质子’。而本该安居京中、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却独自远赴极北边关,镇守苦寒封地,执掌一方兵权!”
说出此等辛秘,黄舒朗得意的挑了一下眉,带着几分卖弄的神色。
只是这话音刚落,隔间内瞬间一片死寂。
几名纨绔子弟面面相觑,瞳孔微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一时间无人敢发表言论,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从小到大听闻的朝堂规制。天家制衡的规矩,竟在这位神秘小王爷身上彻底颠倒。
庄之行指尖微微搓动,眼底暗流翻涌,心里的震惊与艳羡交织缠绕。
他身为平津侯庶子,自幼便活在嫡兄的阴影之下,京中顶级嫡子圈层他挤不进去。
诸多高层秘辛、朝堂规矩,更是连听闻的资格都没有。
旁人只道他是侯府公子、风光无限,唯有他自己清楚,光他这庶出的身份,便是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此刻听着这番秘闻,他心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向往。
极北的边关。
那是他父亲平津侯庄芦隐当年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得以封侯的地方。
他曾经听府中老人说起,他的生母便是在苦寒边关与父亲相识相知,留下一段旧事。
那片土地,藏着他从未触及的过往。
他一直想要去边关看一看,看看生母生活过的地方。
若是能搭上小王爷这条线,哪怕只是做个随行附庸,他便能摆脱庶子的桎梏,甚至有机会远赴边关建功立业。
多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转动。
庄之行暗自盘算这自己手里能动的钱银,看来明日得去讨好一下嫡兄,借些银两,好好结交这位身份逆天,实则受制于人的神秘小王爷。
隔间里沉默片刻,有人按捺不住好奇,低声追问:“既然小王爷常年镇守边关,权柄特殊,为何突然骤然回京?”
“嘿,你问到点子上了。”黄舒朗点了点提问的小吴。
“这事我也是听府中长辈私下闲谈得知,真假未定,但八成属实。”黄舒朗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众人耳边。
“宫中太后身子不大爽利,缠绵病榻已久。小王爷此番仓促回京,多半是为太后侍疾。”
有的话不用说出来,该懂的都懂。
人老了,就那么回事。
一旁的解云帆眸色微动,面上不动声色,这事他恰好知道些内幕。
他家商号垄断京中大半宫廷采买,近日宫里频频加急采买大量治丧器物、丧仪布料、陪葬摆件,规格极高、数量庞大。
寻常嫔妃崩逝绝无这般阵仗,唯有太后大丧才有此规制。
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缄口不言,只将这份皇室秘辛默默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几岁的稚龄就远离繁荣的京都,去往了边关苦寒之地,那这小王爷多少有点惨。”
有人发出一声细碎的感慨。
................
与此同时,恢弘肃穆的永荣王府内。
青砖铺地,庭院深深,回廊幽静,隔绝了市井所有喧嚣。
书房之内檀香袅袅,沉静肃穆,雕花窗棂滤进柔和天光,衬得一室清冷庄重。
解知薇还不知道自己被一群纨绔子弟同情了。
她依旧穿着早上出门穿的青衫男装,随意慵懒地坐在梨花木椅上,身姿松散,全无半分面对皇室贵胄的拘谨端正。
永荣王爷陆景渊端坐在主位,褪去了方才街头的威严,恢复了属于董灿的寡言少语、沉静内敛的模样。
只是眉眼间虽然平淡无波,周身还带着久居高位的淡漠疏离。
偌大书房,寂静无声,只有袅袅檀香缓缓流转。
良久,解知薇半点不拐弯抹角的问他:“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被你硬生生拉来的。”陆景渊(董灿)的声音低沉平缓,很平静,不带旁的情绪。
四下无外人,两人无需伪装,父女间聊的很是随意坦荡。
解知薇眸色微沉,再次发问:“那我妈呢?她也来了吗?”
“她来不了这里。”
简单五个字,没有旁的解释。
解知薇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为什么?”
当时三个人都在神庙,没道理她们父女来了,她妈没来。
陆景渊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温润的玉扳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还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讲过的故事吗?”
“你讲过的故事太多,我哪记得是哪一个?”解知薇微微蹙眉,满脸茫然。
“六耳猕猴的故事。”
陆景渊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沉悠远,缓缓道出一段颠覆认知的隐秘:
“世人皆知六耳猕猴与孙悟空真假难辨,却极少有人知晓根源。当年孙悟空篡改地府生死簿,逆天改命,将所有同源灵体的名字尽数从簿上抹去。”
“自此,这类灵魂无阴司收录,无轮回可归,身死之后,不会入地府、不会渡奈何,只会彻底消散于天地四海,半点转生的余地都没有。”
他顿了顿,字字沉重:“卓雅,便是如此。她的灵魂无根无凭,无归无宿,被天道规则桎梏,永远踏不出那片时空。”
若是她身死,便不再有来世。
解知薇脸上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心头骤然一沉。
她定定看着眼前的永荣王爷,起初眼底满是怀疑,可凝视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清晰捕捉到那一抹极致隐忍、深入骨髓的黯然与无力。
那不是伪装的悲悯,是经年累月求而不得的疲惫与绝望。
心头的浮躁尽数散去,她缓缓蜷起背脊,整个人微微沉在椅中,闭上眼,沉默良久。
“当年你们去西藏旅行,出事了对吗?”
“.......”
永荣王爷闭了闭眼,脑海中又想起那年经历的追杀,到处都是杀手,整个西藏到处都是在追杀他们的人。
太多了,逃不掉,躲不开。
呼啸的雪崩,漫天的白芒之下,是卓雅被洞穿的心脏,还傻傻的,紧紧的护着手脚筋脉尽断的他。
红色的血将白色的雪浸透,成了董灿眼中唯一的颜色。
沉默了许久,他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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