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戏精的修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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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苏嘤身上停了不到半秒，面无表情地走向角落的雅座。
    苏嘤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人一来，今晚的戏码就得升难度了。
    但她面上依旧是那个风情万种的歌姬，轻启朱唇：“张公子想听什么？晚棠新学了一支《鹧鸪天》。”
    张显正要答话，旁边忽然有人插嘴：“晚棠姑娘不如唱支《满江红》？”
    苏嘤转头，看清说话的人后，差点没绷住表情。
    说话的是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生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股子纨绔气隔着三丈远都能熏死人。
    安南侯世子，赵珩。
    苏嘤对他的档案倒背如流：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斗鸡走狗门门在行，唯一值得称道的优点是，他娘安南侯夫人，是三年前灭门案的仇人之一。
    准确说，是当年带兵抄家的那一位。
    “赵世子说笑了，”苏嘤娇嗔道，“《满江红》那样的豪迈曲子，晚棠一个弱女子哪里唱得来。”
    赵珩哈哈大笑，凑近了一步：“弱女子？我看晚棠姑娘骨头硬得很呢。”
    苏嘤心里冷笑：你这话倒是说对了，我骨头确实硬，硬到三年了还没被你们这帮人逼死。
    面上却红了脸，往后退了半步：“世子取笑人家。”
    酒过三巡，苏嘤唱了两支曲子，敬了三轮酒，收获了一堆玉佩、金钗和油腻的恭维。
    她的眼睛从没闲过。
    张显今晚频频往她身上靠，看来是真信了“晚棠对他有意”的戏码，苏嘤用了三天时间，让醉月楼的丫鬟“无意间”告诉张显，晚棠最近总念叨“张公子温润如玉”。
    赵珩倒是没什么异常举动，但他腰间多了一块新玉佩，上头刻着锦衣卫的鹰纹。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纨绔世子身上。
    要么是他结交了不该结交的人，要么是他爹安南侯在私下联络锦衣卫。
    而秦昭……
    苏嘤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雅座。那人自从坐下就没再说话，面前摆着一壶茶，半杯都没喝完。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大堂，但苏嘤注意到，他看的方向，始终是……她。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看法。
    是猎人观察猎物的看法。
    苏嘤手心微微出汗。
    不该啊。
    晚棠这个身份她经营了整整一年，从来没有露过破绽。秦昭要是盯上这个身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查到了什么，或者有人在背后给了线索。
    她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用左手小指在杯底画了个圈。
    楼上的画眉看到这个信号，会开始准备撤离路线。
    “晚棠姑娘，”张显醉醺醺地凑过来，“本公子今日带了一样好东西给你。”
    他从袖中掏出一支碧玉簪，通体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苏嘤假意推辞，“太贵重了，晚棠不敢收。”
    “收下收下，”张显硬往她手里塞，“这是前日从江南来的好物件，我听说是宫中出来的东西呢。”
    苏嘤指尖触到玉簪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识这支簪子。
    三年前，她母亲头上戴的，就是这支碧玉簪。
    一模一样的花纹，一模一样的材质，甚至簪尾那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小时候她玩闹时不小心磕出来的。
    这支簪子应该随着苏家灭门，被封存在刑部证物库里。
    怎么会落到张显手里？
    “张公子，”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住簪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簪子真好看，您是从哪儿得的？”
    “我爹的下属送的，”张显满不在乎地摆手，“说是在个典当行里淘来的，你要是喜欢，改日我再给你找个一模一样的。”
    苏嘤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支玉簪。
    她的心跳如擂鼓，但脸上依旧是那个娇羞感激的歌姬晚棠。
    “晚棠多谢张公子。”
    她起身敬酒，眼角的泪痣在烛光下颤了颤，看起来楚楚可怜。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颤”，是因为她在咬牙忍住不冷笑。
    典当行淘来的？
    刑部证物库的东西，能流落到典当行？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在故意散播苏家的遗物，像撒饵一样，等着什么人上钩。
    而今晚，她碰巧看到了饵。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试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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