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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表情不慌不忙，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
“妈，您回来了。”
“晚点给你打过去。”叶书澜对着手机那边交代了一句，挂断通话。
但那种审讯一样的眼神，却一分都没从林晚脸上移开。
就这样令人窒息地逼视了十几秒，她才挪动视线，看向屋内，检查着里面有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而她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将林晚牢牢挡在那里。
看来看去，都没看出什么问题后，她才出声询问。
“来偷东西？”
短短几个字，就给林晚定了性。
林晚忍俊不禁似的笑了笑，“妈，您真会说笑。”
“那是来放什么东西的？”叶书澜嗤笑一声，像是在说笑，可压迫中带着讽刺的语气却寸步不让，“定时炸弹？迷药？监控器？想干什么，直说吧。”
林晚还在想借口，只能先摆出一个坦然的微笑。
刚要开口，走廊那边，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奶奶！”
听到这声喊，叶书澜刚转过头，陆念安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对着林晚说：“妈妈你怎么还没找到我呀！我都躲饿啦！”
叶书澜被打断，皱着眉头问：“找什么？为什么要躲？”
陆念安理所当然地说：“捉迷藏呀，上一局我躲到奶奶书房的桌子下面了，妈妈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一局她以为我还会躲在这，妈妈笨笨！”
听到这个理由，叶书澜脸上绷紧的线条终于松懈了一点。
但她的心情被搅坏，就没那么容易好起来了。
居高临下看着陆念安，冷声指责：“钢琴课不好好上，又跑出来淘气乱玩？”
她又看向林晚，更严厉地批评：“你就这么纵容他？慈母多败儿！我们陆家的继承人，早晚毁在你手上！”
陆念安小脸上那点笑容瞬间化作委屈，可怜兮兮地拽了拽叶书澜的衣角。
“奶奶，我知道错了……钢琴老师今天来得早，又夸我弹得好，就给我早下课了……我太累了，才想和妈妈玩一会儿……”
“累？上这一点课就觉得累了？你知道别人家跟你同龄的小孩都在上什么课程吗？和他们相比，你已经太轻松了。可你肩膀上的责任却一点都不比他们轻，你是陆家的继承人，整个企业和家族的命运都系在你身上……”
叶书澜絮絮叨叨地开始给孙子灌输那些家族责任论。
陆念安垮着小脸低头听，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回应。
林晚看得心疼，趁叶书澜喘口气的空隙，立刻说：“妈，等会儿法语老师还要去家里给安安上课，我还是先带他回去吧，免得课程迟到。”
听到是为了上课，叶书澜放人格外痛快，也不再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出陆家大门，坐进了车里。
老宅里那股沉闷的压力散去，林晚才问：“安安，刚刚为什么要帮妈妈在奶奶面前撒谎呢？”
陆念安抬起头，大眼睛里带着些忐忑：“妈妈，我做错了吗？我是不是不应该撒谎？撒谎是不对的……”
林晚在心里幽幽长叹。
她不想儿子在她身上言传身教到的，是欺骗和谎言。
可如果这是为了保护他重视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她伸手揽住儿子的小肩膀，语气轻得像羽毛：“嗯，安安说得没错，撒谎是不对的，可是妈妈知道，安安这样做，是为了帮妈妈，所以妈妈要对你说谢谢，你很聪明，也很勇敢。”
陆念安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歪着身子往她怀里靠了靠。
小小的脑袋里，又开始想起了大大的问题。
“那……如果以后想要帮家人，就要做错事，我该怎么办呢？就像说谎话……”
林晚低头看着儿子懵懂却认真的小脸。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德界限，而小小年纪的孩子，就已经开始触碰这种复杂的边界了。
她沉思了片刻，给不出一个明确的回答，只能斟酌着每一个字的份量，说：“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如果是为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人，那么，也许错事也就不算错了吧。”
她低下头，直视着儿子的眼睛，给了他一个坚定而柔软的笑容。
“只要最终，你能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
陆念安似懂非懂，虽然还觉得困惑，但好像也捕捉到了妈妈话里那份令人心安的爱意。
他没有再追问，小脑袋靠进了林晚的怀里，小手轻轻攥住她的手指。
……
几天后，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打乱了林晚待产前的工作计划。
哈里斯先生向她和陆谨言发出了正式邀请函，参加他团队一项重要专利的全球发布会，以及后续的相关学术研讨会。
更诱人的是，哈里斯还在邮件里提议，要带他们一起去参观国外几家尖端人工智能公司，学习最前沿的管理运营模式。
看着邮件里详尽的行程安排，林晚不免有些犹豫。
她怀着孕，不方便长途跨国旅行，更不想跟陆谨言同行。
但她已经婉拒过两次了，再拒绝未免显得不近人情。
等到月份大了，再想走动就更难了，直到生产之后，她至少有一年都很难外出远行。
不如就把这一次当做她待产休假前的最后一次出差吧。
经过这一次的观摩考察，如果能确定陆氏未来的人工智能领域发展规划，她后面这段时间也可以更安心地放手了。
她交代小艾：“去问一下远舟那边，陆总有没有接受邀请。”
可还没等小艾转身，她就改了主意。
“等一下……算了，不用问了。”
陆谨言去不去，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直接帮我回复邮件，接受邀请，跟哈里斯那边对接一下完整行程。”
然而，第二天，哈里斯的助理发来行程明细时，林晚对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默。
所有预定安排里，航班信息、酒店预定详情、甚至餐厅和休息行程，每一项都赫然写着两个并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