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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自己的咖啡杯，起身走向自助料理台，拿了一袋细砂糖包回来。
撕开糖包，均匀地撒进陆谨言那杯里，还用搅拌棒细心地搅匀，然后微笑着问：“陆总，现在可以了吗？”
陆谨言看都没看那杯咖啡，眼皮一掀，又吐出两个字：“加奶。”
林晚仿佛早有预料，再次转身，去拿了一小盒奶油球，加进咖啡里。
耐心又好脾气的问：“这次怎么样？”
陆谨言看着那原本黑乎乎的一杯咖啡，变成了暖掉的浅棕色，眼睛上像是长了味蕾，直接说：“太甜了，重新换一杯。”
旁边一桌，忽然站起来一个年轻的女员工，是林晚团队的得力下属。
看着自家老板被一个外人当丫鬟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她心里早就窝火了。
快步走到这一桌旁，脸上不敢表现出什么不满，态度毕恭毕敬地说：“林总辛苦了。陆总，您要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吗？我去帮您倒吧。”
她话音未落，陆谨言冰冷的目光就扫了过去。
“不用，林总知道我的口味。”
那位打抱不平的女员工心口一哽，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林晚不在意的笑了笑。
用这种方法刁难她，真是够幼稚的。
不过没关系，医生说她孕期需要适量运动，就当饭后散步了。
她对那位女员工安抚地笑了笑：“没事，我来就好。”
示意她回座位，自己第四次走向咖啡机。
看着林晚为了杯咖啡被他支使得跑来跑去，陆谨言心里也品味不出一点快意，只剩下空虚和无聊。
她越是顺从，越显得他无理取闹。
尤其是看到她的肚子……
真没意思。
等林晚端着一杯新的黑咖啡回来放到桌上时，陆谨言冷漠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衣摆：“下午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吝啬于再多说一个字，更没看那杯新咖啡一眼，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员工餐厅。
留下那杯孤零零的咖啡，一口未动，在林晚面前散发着微苦的香气。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餐厅玻璃墙外，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不加糖不加奶，纯粹的苦涩，在舌尖和喉咙里蔓延开。
下午，经济公司的人带着几位代言备选的艺人来到了陆氏。
营销部的会议室里，坐了几个年轻靓丽的女孩。
林晚推门进来时，就听到经纪人在说：“尤其是小落，她对这种高品质的生活方式项目有很深的了解，高端度假中心的调性也很符合她。”
林晚一眼扫过去，就看到沈小落坐在最左边也最显眼的位置上。
她穿着一身小香风软呢套装，珍珠耳钉温润光泽，矜持端坐的姿态无可挑剔，连唇角笑容的弧度都像是度量过的精准，整个人透着精心雕琢的贵气。
虽然在娱乐圈里，她的五官长相实在算不上出挑，但面对面的看，那股风情韵味还是很特别的。
见林晚进来，下属们都起身打招呼。
经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免有点受宠若惊地问：“林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度假中心品牌选个区域代言人的小事情，还需要劳动老总亲自过问？
林晚礼貌一笑，看向沈小落：“听说沈小姐来了，就想来打个招呼。”
旁边几个女孩顿时对沈小落投去羡慕的目光。
沈小落抿唇笑了笑，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里却闪过虚荣心得到满足的骄矜。
“林晚姐姐，又见面啦。这次‘云栖谷’的度假项目真的很吸引人，远离喧嚣，回归本真，正是当代人追求的理想境界呢。就算不能成为区域代言人，我自己都想好好品味一下这样的体验，等度假中心正式营业，我一定第一批入住。”
经纪人一听林晚和沈小落是旧相识，更卖力地介绍起来：“林总，我们小落出身豪门世家，对高档度假区里常见的娱乐活动都很熟悉，马术呀滑雪呀高尔夫呀，她都是手到擒来，必然是最适合这个项目的代言人了。”
林晚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带到了沈牧舟身上，“是吗？没记错的话，沈少的高尔夫也打得很好，沈小姐是不是也常和兄长切磋啊？”
一提起沈牧舟，沈小落的神色意味不明地闪了闪，姿态依旧端得优雅，只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是呀，这类活动都是我们的生活日常，哥哥也常带我玩。”
林晚刚要点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问：“我的确很欣赏沈小姐的风格，不过，沈少一向行事低调，沈家也从不涉足娱乐圈，不知道沈小姐接代言的事，他会不会赞成呢？”
沈小落笑容里多了点不自然，但转瞬就被掩盖过去，速度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哥哥当然支持我做任何事啦，他虽然工作忙，但每次我有什么重要的活动或者作品，他都会关注呢，私下也给了我很多建议。”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林晚赞叹着，所有的试探和审视都藏在她柔和的笑意里，“那沈小姐进娱乐圈发展，有沈少铺路，想必是一帆风顺吧？”
林晚这看似恭维的一问，实则狠狠扎在了沈小落的痛处上。
一帆风顺？
要是真的一帆风顺，她现在还会是一个不知名的三四线小艺人，跟一群没什么代表作的艺人争一个小小的度假中心区域代言人吗？
凭沈家的财力，一夜之间将她打造成当红流量又有什么难度。
可哪有人有闲工夫管她？
养女就是养女，借着点弯弯绕绕的旧情分和凄惨的身世，十几岁才被沈家收养，虽然姓了沈，但和真正出身名门的千金闺秀，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学业高不成低不就，继承权一点没有，只能靠着一点家世背景和几分美貌混混娱乐圈。
毕竟，有粉丝追捧的滋味，还是挺让她满足的。
她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容里混着一点清高，说：“我不需要啦，进娱乐圈就是玩玩，当成兴趣爱好，能做出什么成绩都看自己，靠家里多没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