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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爷回来没两天，府衙那边就来信了。
这次依旧是亲信朱捕头亲自送信。
孙山：.....
满脸疑惑地看着一脸风尘的朱捕头，心想着：要不要这么着急啊，刚踏入沅陆县的地盘就直奔县衙来，驿站不回，也不歇一歇，就算再迫切，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想不到朱捕头一把年纪了，性子这么着急，一点也不稳重。
朱捕头看着优哉游哉吃着茶的孙山。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过去：孙大人，你当然不着急了，欠税，没按时上缴的不是你，上头怪罪下来，怎么也牵涉不到你。
刘知府是头号负责人，当然想把这事办好。
朱捕头递过一封信：“孙大人，这是知府大人给你的回信。”
孙山嗯了一声，请朱捕头歇脚。
朱捕头急着喊：“孙大人，尽快查阅，尽快回复，我还赶着回辰州府。”
可怜的朱捕头，本以为跟着刘知府到辰州府上任是件轻松的活，然而干着干着一点也不容易，还经常得罪人。
哎，这样的日子真的受够了，真想辞职回家做咸鱼。
孙山完全理解朱捕头这样高级牛马打工人的不容易，但理解归理解，该干嘛继续干嘛。
打开刘知府的来信。从大量的信息中提出要点。
刘知府同意把属于麻阳县的断龙山划分给沅陆县，附带一句：孙知县，为何要这块地？莫非发现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看到这里，孙山忍不住地翻了翻白眼：穷山恶水，能有什么宝藏？甚至古墓也不见有一个。
断龙山脉被挖断了山脉，根本没有哪个王侯将相会埋在那里。即使风水学问再差的算命佬，也看出龙脉尽断，谁葬谁祸害子孙。
孙山倒希望里面有大型古墓群，安排孙家护卫化身摸金校尉，悄摸摸地进去盗墓，实现一夜暴富，该多好啊。
第二个信息就是特权商税，刘知府一半答应一半拒绝。
为何说一半？刘知府说货税不可少，但船税可以少。
巡检，关钞税是地方官员要收的，涉及的利益共同体太多了，不好打通。
船税不一样，辰州府的大型船商跟他所谓的远方亲戚有关系，可以通过亲戚通融通融，可以不收装船税。
孙山看到这里，再次忍不住地翻了翻白眼：远房亲戚？？呵呵，有多远？所谓的远房亲戚，其实就是刘知府本刘。
借着白手套赚得盆满钵满。就像孙山不会亲自做买卖，会利用德哥儿这个近房亲戚。
说到德哥儿，孙山觉得关系太近了。
于是问：“张师爷，桐油买卖继续以德哥儿的名义做，会不会有影响？我和他的关系太近，会不会遭弹劾？”
在偏远的小县城无所谓，但发展到辰州府，好多秘密保不住。
比如这次辰州府粮仓之事，刘知府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张师爷沉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大人，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孙山暗暗地眸一眼过去：往日张师爷不是这样的行事风格，怎么出差一趟，风格就变了？
孙山只当他有节后综合症，一时半会没有恢复正常水平。
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要讲假话，我最讨厌说谎者。”
张师爷：.....
大人，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疼吗？你经常说大话，还好意思说别人？
孙山瞪了一眼过去。
张师爷：好吧，你是大人，你最大。
低声说：“大人，今时今日不会有影响，他时他日就不敢保证了。以防万一，还是找别的人顶替上去的好。”
指了指后院厨房的方向说：“大人，大头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与你出了五服，只同村关系。人在后院，最好掌控。
往后的契约写大头狗的名字，外面的买卖还是交给德哥儿来办。若真的出事了，推大狗头出去，德哥儿还不被牵连。”
顿了顿，特意补充道：“大人你更不被牵连。”
后院厨房的大头狗正在颠勺烧菜，今日朱捕头来了，老爷发话包饭。
这不，早早干活招待贵客，怎么也是府衙来的人，关系必须打好。
留住男人的心，首先留住男人的胃。吃好喝好，朱捕头必定为老爷说好话。
大头狗猛然地连续打了三个喷嚏，抬头看了看天色，艳阳高照，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同样忙活的汪嬷嬷见大头狗不干活，大声喊道：“大头狗，快烧菜，时辰不早了。”
大头狗哦了一声，继续干活，后脖颈处依旧凉凉的，感觉随后掉下来。
张师爷的虎狼之言，孙山听到后，忍不住地发寒。
不是为自己，是为大头狗。想不到张师爷竟然如此无情。
怎么说大头狗也是晕船上的战友，说抛弃就抛弃。果然男人不狠，干不成大事。
孙山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张师爷，你说得没错，德哥儿与我关系太亲近，的确不合适。大头狗就不一样，同姓同村而已。何况小头狗在后院，呵呵，根本无需担心会反水。”
无毒不丈夫，孙山一样“狠毒”。人有软肋，便有所顾忌。
综合各方条件，大头狗最适合做白手套。
想到这里，孙山叹了一口气说：“早知道就坚持让大头狗坐在最前排了，兜兜转转，最适合坐前排的还是大头狗。”
张师爷一脸认真地说哦：“大人，如今还不晚，等德哥儿回来，我们把契书全改回来，将来遇到政敌了，也不怕查。”
说到政敌，张师爷迷离地瞄了一眼孙山。
心想：大人，希望你真的有政敌，因为代表着你的官越做越大。躲在偏远小县城的大人，哪来的政敌？
根本不屑于与你做政敌，你还未够格。
至于刘知府？那不是政敌，是泰山。
大人只有被压的份，不配同一桌吃饭。
孙山哪里知道张师爷对他进行【埋汰的每一天】。
依旧看着刘知府的来信。只拿到预想中的一半商税特权，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刘知府严明只能到此，孙山也不好多说。
总归比毫无收获的结果好。
叹了一口气，哀伤地说：“刘知府比我想象中的吝啬，不是一个可靠的上官。”
本想攀附刘知府这棵大树，种种薅羊毛的行为，让孙山望而却步。
不想一直被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