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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背景音的破绽(第1/2页)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扑进来一个头发蓬乱、满脸泪痕的中年妇女。
正是死者的妻子，苏惠。
她一进屋看到地上梁守业的尸体，腿一软就跌坐在门槛上，嗓子哭得劈了叉：“老梁啊！是哪个天杀的害了你啊——”
然而，她这一嗓子刚嚎出来，屋里的万涿、辛建白以及门口的片警，脸色全都变了。
因为苏惠此刻哭喊的嗓音、音色、甚至尾音里那种带着点沙哑的哭腔，跟刚才磁带里那个喊着“我砸死你个老不死的”的女人声音，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隔壁的张大妈站在窗户外头，探头探脑地拍着大腿作证：“公安同志，没错！昨晚九点半，我起夜去茅房的时候，听见老梁屋里传出来的就是苏惠这嗓门儿，当时哭骂得老凶了，我还以为他们两口子又像往常一样闹别扭，就没过来劝，谁能想到真出了人命啊！”
暨昭然走到苏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鹰：“苏惠，昨晚九点到十点半之间，你在哪儿？”
苏惠哭声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红肿的眼睛：“我、我在我城东的娘家啊！前天晚上我跟老梁因为给我妈寄钱的事儿拌了两句嘴，一气之下昨天下午下班就直接回娘家住了，今天早上还是厂里保卫科去叫我，我才知道老梁出事了！”
“昨天下午就回娘家了？谁能给你作证？”万涿紧跟着追问。
苏惠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我……我是半夜十一点多才进的我娘家门，之前心里憋气，一个人在护城河边的林子里转悠了大半宿，没、没人看见我……”
万涿冷哼一声，拿着笔录本敲了敲手心：“大半夜一个人在外头转悠到十一点？苏惠，你这谎话编得也太没水平了吧！”
“我没有撒谎！”苏惠急得从地上爬起来，拼命摆手。
暨昭然转身按下录音机的倒带和播放键。
那个女人尖锐哭喊着“我砸死你个老不死的”的声音，再次在堂屋里回荡起来。
苏惠听完这段录音，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刷地白得像纸一样。
暨昭然按停录音机，目光冷峻地锁死苏惠的眼睛：“苏惠，你们夫妻二人近日因为娘家钱款问题积怨已深，昨晚你回到家中再次与梁守业发生剧烈争吵。”
“梁守业当时可能正在用录音机听评书或者录东西，不小心按下了录音键，将你们争吵扭打的过程完整录了下来。”
“你在争执中情绪失控，顺手抄起桌上的黄铜奖杯砸中梁守业头部致其死亡，事后你为了逃避罪责，慌忙拉上弹簧门锁跑回娘家，企图制造不在场证明，我说的对不对？！”
暨昭然的初步判断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有夫妻积怨的动机，有邻居听见哭叫的证言，有门窗无撬痕的密室条件，更有这盘铁证如山的现场录音。
换做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第一反应都会将苏惠锁定为激情杀人的头号嫌犯。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公安同志！”
苏惠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扯着自己的头发辩解：“这录音里的声音不是我！我昨晚根本就没进过这个家门，我也没跟老梁吵过这几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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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涿翻了个白眼：“大婶儿，咱们这么多双耳朵在这儿听着呢，这声音连喘气儿的动静都跟你一模一样，前院张大妈昨晚也亲耳听见了，你还敢嘴硬说不是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像我，可那真不是我喊的啊！”
苏惠百口莫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我跟老梁过了二十年，平时是爱吵吵两句，可我们连手指头都没动过一回，我怎么可能拿奖杯砸死他啊！青天大老爷，你们就是枪毙了我，这录音也不是我录的啊！”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对着苏惠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叹息，显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鬼话。
就在满屋子人都认定苏惠是在垂死挣扎的时候。
一直站在八仙桌旁没吭声的楚灼，却突然歪了歪脑袋。
她没有看地上哭喊的苏惠，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台红灯牌双卡收录机上。
也许是因为今天早上刚买了一台同品牌的红灯牌收音机，她今天对这种老式喇叭发出来的声波频段格外敏感。
刚才暨昭然放第二遍录音的时候，她在那阵嘈杂的哭喊和摔砸声背后，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异响。
“暨队，让屋里和院里的人先彻底安静一下。”
楚灼忽然开口。
暨昭然太了解楚灼了，只要她露出这种专注得近乎冷漠的神情，就意味着现场一定有什么被所有人忽略的盲点。
他立刻抬手一压，冲门口低喝道：“所有人闭嘴！片警，把院子里围观的人往后清退十米，谁也不许出声！”
片警连忙出去轰人，苏惠也被万涿喝止了哭声，死死捂着嘴不敢喘大气。
不到半分钟，整个三号平房内外变得落针可闻。
楚灼俯下身，几乎把自己的右耳贴在了收录机的金属网罩喇叭上。
她按下倒带键，将磁带倒回开头，然后把音量旋钮直接拧到了最大格！
“滋——”
最大音量的磁带底噪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楚灼没有听后面的吵架声，而是在男人第一句呵斥声出来之前的那十几秒空白段落，以及男女争吵换气的短暂间隙里，反反复复地倒带、播放、暂停。
一遍。
两遍。
三遍。
万涿看得一头雾水，小声嘀咕道：“小楚，这前头不就是磁带空转的沙沙声吗，有啥好听的？”
“不是沙沙声。”
楚灼直起身子，按下了暂停键，转头看向暨昭然，眼神亮得惊人。
“这盘磁带的背景底噪里，藏着另一种声音。”
“什么声音？”暨昭然大步走到桌前。
“咔哒、咔哒、轰隆、咔哒、咔哒、轰隆……”
楚灼用手指在八仙桌上，极有节奏地敲击出了一串低沉而密集的韵律：“你们凑近喇叭仔细听，在男人开口骂人之前的第3秒到第11秒，以及女人哭喊停顿的第42秒，背景音里一直有一股持续不断的、极其规律的低频机械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