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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一边收针一边笑了笑：“大娘，您这不算什么大病，就是湿毒堵了肠胃，排出去就好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被女儿扶着站起来，看起来精神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下都有些惊讶了：
“这小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啊……”
“刚才那几针看着挺吓人，没想到真管用。”
旁边坐诊的刘老正在给病人开方，听到动静，忍不住侧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的针灸大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种下针的手法，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姑娘扎针的位置也不像常规的穴位，倒像是随手选的，可偏偏效果立竿见影。
站在不远处的冯建林双手抱胸，看着沈昭宁的一举一动，眼底带着几分饶有兴致，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前后不过十来分钟，老太太的症状就明显缓解了。
这样的速度和效果，就算是医院里那几个老针灸大夫也未必能做到。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这姑娘虽然年轻，没有学历，可这一手苗医是实打实的本事，如果能把她招进医院，哪怕先做个编外的合同工也挺好的。
有了老太太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原本排在别处的病人开始动了心思。
“哎，那个小姑娘好像真有两下子，要不咱们去她那儿看看？”
“就是啊，刚才那个老太太肚子疼了好几天，几针就给扎好了，比吃药还快。”
“走，过去试试。”
很快，沈昭宁的诊台前排起了队。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肩膀走过来，说是干活时拉伤了，抬不起胳膊。
沈昭宁让他坐下，先用摸诊检查了一遍，在肩关节处摸到一处筋脉扭结，便用竹板顺着筋脉的方向刮了几十下，又用拇指揉按了十来分钟，男人再抬胳膊时，能举过头顶了。
接着又来了崴脚的女同志、腰疼的老大爷......
一个上午下来，沈昭宁的诊台前换了一拨又一拨人。
她看病快，不废话，该摸的摸，该刮的刮，该扎的扎，每个人从坐下到起身，最长不过十几分钟。
排队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军区医院有个年轻姑娘会苗医的消息，很快就在门诊楼里传开了。
裴寻舟正靠在病床上看文件，虽然腿伤着，但团里的事务不能完全撒手，有些材料还得他过目。
高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暖水瓶，一脸兴奋：“团长，你看见楼下那个义诊了吗？”
裴寻舟头都没抬：“嗯。”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沈同志正在下面坐诊呢！”高骏把暖水瓶放下，凑到窗前往下看，“好家伙，她诊台前排的队比那些老中医还长！”
裴寻舟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沈昭宁没跟他说过要去义诊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把文件合上放在床头，掀开被子，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最近他的腿经过沈昭宁的治疗，肿胀消了大半，自己下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他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下看。
门诊楼前的空地上人来人往，白色的帆布棚子底下，最角落的那个诊台前排着一列长队。
他一眼就看见了沈昭宁，小女人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给一个大爷揉按肩膀，旁边还站着几个等着看病的人，伸着脖子往前张望。
裴寻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光柔和了几分。
高骏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忍不住念叨起来：“团长，你说沈同志这人吧，我之前确实怀疑过她，可这些天我能看出来她对您确实是真心的。”
说到这，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裴寻舟的脸色，试探着问：“团长，您现在对沈同志到底是什么感觉？真的相信她跟您处过对象吗？要不然……我再找人查查？”
裴寻舟的目光依旧落在楼下那个女人身上，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沈昭宁确实有好感。
可他也不能容忍欺骗，失忆这件事让他像站在一片迷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能确定，他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不是凭感觉，而是凭证据。
“你找个可靠的人，去她老家那边打听一下。”
高骏点了点头：“明白。”
门口，白映雪手里拎着暖水瓶，听到里面的话，脚步微微一顿。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动作快，信已经寄回老家了，等高骏的人到了村里，听到的只会是“沈昭宁不检点、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版本，到时候裴寻舟查到的证据，全是对沈昭宁不利的。
她倒要看看，沈昭宁怎么翻身。
白映雪整理好表情，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裴大哥。”她的声音又软又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把暖水瓶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打了壶热水，你渴了随时倒。”
裴寻舟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没有多说什么。
白映雪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裴大哥，你看楼下那个义诊，昭宁也在那儿呢。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她正在给一个男人看病，周围围了好多人……”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替沈昭宁担心：“昭宁一个姑娘家，在那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的，还跟男人动手动脚的，这要是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多不好啊。我知道她是好心，可外面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人说三道四的……”
裴寻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对白映雪谈不上多深的交情，当初父母决定资助她上学，是因为奶奶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家里想替老人家积福，便选了乡下一个成绩优秀但家境困难的女学生资助。
爷爷后来陪着奶奶去了疗养院调理，这事也就一直这么延续下来了。
裴寻舟没什么意见，一个学生而已，供就供了。
可他现在总觉得白映雪有些不对劲，她以前挺安静招人喜欢的，现在却经常揪着沈昭宁不放，话里话外带着刺，听着让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