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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全部被拽了回来。
虚空漩涡在失去了四个猎物之后，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
那声咆哮震得整片天穹都在颤抖，结界上最后的裂纹在咆哮声中扩大到了极致。
然后，漩涡开始收缩。
它带着被吞噬的君逸辰和无量之神，带着半身混沌虚影残存的力量，缩进了虚空的裂缝之中。
裂缝合拢了！
漩涡消失了！
天穹恢复了灰蒙蒙的颜色。
杨苏苏跪倒在了血泊之中，白发垂落。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中七根的指骨断裂，掌心被锁链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在她的膝盖下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阿辰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灰色的血雨。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淡淡的腥气，落在废墟上，落在碎石上，落在尸体上，落在活着的人的脸上。
杨苏苏跪在血泊中，灰色的雨水打在她的头顶，顺着银白色的发丝滑落，和她掌心的鲜血混在一起。
结界已经碎了，在漩涡消失的那一刻，君逸辰维持的暗金色防御就彻底瓦解了。
可深渊巨口也消散了，触手也消散了。
半身混沌虚影带着它的一切力量消失在了虚空裂缝之中。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是一种比战斗更加可怕的安静。
金龙抱着鱼梦梦坐在碎石上，鱼梦梦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掌心的血红光点虽然消散了，可血眼的侵蚀在她体内留下了深深的创伤。
金龙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着鱼梦梦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梦梦。”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无比的紧张。
鱼梦梦没有回应，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下。
月树躺在地上，墨绿色的眸子恢复了正常，可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灰色的天空，灰色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阿妖。”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子想回家了。”
“想回去看儿子了！”
狐清叶抱着狐小满坐在阵眼旁边，狐小满昏迷了，额头上的血红印记虽然消散了。
可她的天道之力几乎被血眼抽干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狐清叶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根失去光泽的青羽。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泪水和灰色的雨水混在一起，滴在狐小满的额头上。
花于楼抱着蝶昭靠在一堆废墟上。
蝶昭的紫色眸子恢复了正常，可她的心口还残留着血眼侵蚀的痕迹，黑色的纹路从心口蔓延到了锁骨的位置。
“小师叔。”蝶昭的声音虚弱：“你的手在抖。”
花于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着蝶昭的手，手指确实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他没有否认，只是将蝶昭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师叔。”蝶昭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刚才说，还没答应娶我。”
花于楼的喉结动了一下。
“现在呢？”蝶昭的声音越来越轻。
花于楼沉默了很久，久到蝶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答应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蝶昭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满足，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鬼琊抱着那块染血的衣角，蜷缩在阿阵身旁，一动不动。
阿阵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鬼琊的背，鬼琊没有任何反应。
天佑还在昏迷，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阿阵的腿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杨瑞和花念靠在一起，杨瑞的太阴剑插在身旁的碎石里，暗银色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了。
花念的头靠在杨瑞的肩膀上，两人都精疲力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灰色的血雨还在下。
曾经辉煌的神域，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
宫殿的废墟绵延到了天际的尽头，碎裂的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和残破的法器。
远处，那些曾经金碧辉煌的神殿只剩下了断裂的柱子和坍塌的穹顶。
灰色的雨水从穹顶的裂缝中灌入，在废墟中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
神明几乎死绝了！
无量之神被吞噬，帝渊被捏碎，黑白二将被吞没，天润以命换命，甜甜被触手带走，赵瑶瑶为了鬼琊牺牲了自己，小青鸾燃尽了最后的血脉之火。
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惨痛！
杨苏苏还跪在血泊中，灰色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银白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淡金色的光泽在雨水中暗淡了许多。
她的幽蓝色眸子里，金色光环缓缓转动着，转动的速度很慢，慢到了几乎看不出在动。
她在感知。
感知阿辰的气息。
可这片天地之中，再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了。
可她知道，他没有死！
杨苏苏的手指动了一下，断裂的指骨在动作中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疼痛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
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活着就好。”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
她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双腿在发抖，可她站起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结界残骸中那些活下来的人。
满身是血的金龙，虚弱到极点的月树，昏迷的鱼梦梦和狐小满，失魂落魄的鬼琊和狐清叶，精疲力竭的花于楼和蝶昭，沉默的杨瑞和花念，受伤极其眼中的的海灵灵和乌鹰，还有面色苍白的阿阵，依然还昏迷的天佑，等等......
杨苏苏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月树的身上。
月树的后颈上，血眼虽然被逼了出来，可侵蚀留下的黑色纹路还在，像是一颗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
鱼梦梦的掌心也是，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到了手腕。
狐小满的额头，血红印记虽然消散了，可皮肤下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在游动。
蝶昭的心口更不用说，黑色纹路从心口蔓延到了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