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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渊这一巴掌收了劲，可于萧韩瑜而言，这力道并不算小。
他的眼前变得昏花起来，两耳出现嗡鸣，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李渔大惊失色，叫伯劳赶紧将人扶起来送进马车。
萧蘅抬手捂住脸，对满院子的人下令道：“谁也不许将方才的事泄漏出去！”
太子当众掌掴受伤的弟弟，如此消息，叫朝堂中那些老顽固们知道，定要参死萧祁渊。
萧祁渊现在备受瞩目，任何一点儿小错都会成为众人攻讦他的点。
“你这弟弟的身体，也太差了吧？”
萧蘅啧啧了两声。
萧祁渊看向她，“他也是你堂弟。”
萧蘅拧眉，沉思。
“说起来，婶婶怎么突然就要离京，这大雪封路的，也不好赶路。”
“我也不知道我娘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回去。”萧蘅长叹一口气。“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洗个澡，我都臭了。”
说完，萧祁渊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
好像是有点儿味道，他回去也要好好洗个澡，不能熏到沈祯。
回到东宫，伯劳将萧韩瑜搬回屋子，又请殷平乐过来给他看诊。
殷平乐看着那张瘦削的俊脸上的巴掌印，啧了一声。
“殿下，打人不打脸，您怎么专挑明显的地方打？”
一边说着，殷平乐掏出玉肌膏给萧韩瑜涂脸。
“这么明显的伤，万一四殿下去皇上面前参您一本，这不是明晃晃的证据吗！”
福海在心里想：“谁让四殿下欠抽呢。”
沈祯回来听说了萧祁渊“又”打了萧韩瑜的事，她忍不住找萧祁渊理论。
“你干什么又打他啊！”
沈祯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谴责的意思，反而有一种没有看住萧祁渊的自责。
萧祁渊见沈祯质问自己，不可置信。
“你现在是为了个不相干的男的，质问孤吗？”
沈祯抿唇，看着他面上出现矫揉造作的表情。
“他是你弟弟！”
“不是一个娘生的！”
“那你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你都不问问孤为什么打他吗！”
“不管什么原因，殿下也不能当众打人啊！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孤会怕？”
沈祯长叹了一声，虽然知道萧祁渊只是嘴硬，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和他这样浪费口舌，沈祯觉得挺累的。
萧祁渊好像挺喜欢这种胡搅蛮缠的拌嘴，有好几次，他都故意和自己这样吵起来。
沈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难道“吵架”在他眼里，是助兴吗？
沈祯张了张口，迎上他兴奋的眸子，那双眼睛里写着“快说啊，怎么还不说下去”，叫沈祯深感无语。
“是是是，殿下最厉害不过，自然不会怕那些人。”
沈祯抬步出去，萧祁渊两步追了上来。
“你去哪儿？”
天都黑了，吵完架了，这个时候他们该床尾和了！
“去看看四殿下。”
“他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晕上一晚上，明日就能醒了。”
“殿下，他没了母亲，今日刚得知母族灭族的真相，正是崩溃的时候，您作为兄长，理该安抚一下他。”
萧祁渊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在沈祯的身后往萧韩瑜的院子走去。
萧祁渊忽然没了声音，沈祯觉得稀奇，回头看了眼他，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和她保持着一步之距，就是不肯上前。
沈祯无奈，她停了一步，然后扑进他的怀里，钻进他的大氅之中。
“妾身冷，殿下暖暖我。”
萧祁渊受用地将她裹紧，“就看一眼，看完我们早点儿回去就寝。”
沈祯哭笑不得。
“好好好，都依殿下的。”
两人到萧韩瑜的屋子时，萧韩瑜已经醒了，他两眼空空地盯着发灰的墙壁，似是失了魂。
沈祯拽了拽萧祁渊的袖子，小声和他耳语：“他不会被你抽傻了吧？”
“不能够。”萧祁渊歪着脑袋压着嗓音，故意将唇瓣擦过沈祯的耳朵，“你看他，没流口水，说明人还没傻。”
沈祯：“......”
她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四皇子真会投胎，摊上这样的父亲兄长。
“要不，把宝珠叫来开导开导他？”
“不行吧，宝珠差点儿把他抽死，现在让两个人见面，我怕发生情杀。”
“那不然呢，孤去把韩家人从墓地里刨出来，再让他去下葬？”
沈祯瞪了他一眼，“说点儿人话啊！”
“人话就是别管他了，咱们赶紧回去就寝！”
沈祯沉沉吐了一口气，得，都靠不住。
沈祯吩咐李渔好生照顾萧韩瑜，又让大厨房给他炖上补身子的药膳汤，最后以沐浴为由，将萧祁渊打发回去，让人将福海叫来说话。
“四殿下同殿下说什么了，惹得殿下大动肝火？”
福海赔笑着，“奴才也不知道呀！”
沈祯没说话，只是看着福海，看得福海头皮发麻，脊背发毛。
他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道：“四殿下说起了大皇子的事，不过四殿下是故意激怒咱们殿下，殿下打他不冤。”
沈祯没想到萧韩瑜这样不怕死，直接戳萧祁渊的逆鳞。
“我知道了，明日你让人去王府递张帖子，就说我想宝珠了，请她过来饮茶。”
福海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心想良娣可千万别学四皇子，老虎的胡须摸不得。
就怕良娣觉得自己现在宠爱加身，便失了分寸与界限。
唉......
总的来说，千万不要吵架啊！
翌日，陈宝珠登门，还带了谢沅止铺子里新出的茶点。
“表嫂是不知道，现在谢沅止的茶庄每日就忙着做茶点，都没空研制新茶了呢！”
沈祯捻起一块茶点尝了尝，甜而不腻，入口软绵，口齿留甘，回味却是清茶的清淡之气。
“这茶点确实好吃。”然后她分了一些出来，“叫人送去前院给殿下尝尝。”
陈宝珠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表嫂有必要这样宠着表哥吗？你也不怕他恃宠而骄，给你甩脸子。”
沈祯捧着茶抿了一口，笑笑并未答话。
她就是个看人脸色过活的人啊。
她没有陈宝珠的家世和底气，可以不看旁人的脸色。
她没有那种底气，只能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况且，她是因为喜欢萧祁渊，所以才想让他也尝尝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不是刻意讨好。
有的时候，心境变了，人做的事的目的也变得不一样。
“宝珠，你要去看看四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