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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儿被送进研究所好好检查起来。
“启动全身神经扫描，把深层脑波探针推过去。”林洛站在控制台前，对着里面的研究员下达指令。
“是，盟主！”
三名穿白大褂的高级研究员立刻各就各位。
隔离舱内的顶棚缓缓降下六道紫色的光柱，将林灵儿整个人罩在正中。
纳米探针顺着防护服的接口贴上她的太阳穴和后颈，全息屏幕上的生理曲线像海浪一样上下跳动。
心跳，每分钟七十二下。
血液循环，正常。
细胞活性，处在极高的水平。
基因链条没有任何断裂或者受污染的痕迹。
林洛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屏幕中央那团不断放大的脑部神经图谱。
过了大概十分钟，主治研究员摘下护目镜，快步从隔离舱的小门走出来。
研究员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光子报告，递到林洛面前：“盟主，做完三轮最彻底的分子级排查了，身体完全健康，没有任何中毒、暗伤或者病变。灵儿小姐刚才发晕，主要是因为她的大脑皮层里面，突然多出了一段特殊的脑电波。”
林洛接过报告，“多了一段脑电波？”
“对。”研究员伸手在光幕上划出一条金色的波形，“这段波形频率很高，正在有规律地跳动，但它没有攻击性，也不破坏正常的神经元，更像是一个被动接收器。我们做过破坏性测试模拟，确定它对身体完全无害，没有任何危险。”
林洛把报告合上，目光透过玻璃看向里面。
隔离舱里的林灵儿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扯掉脖子上的探针，从检测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额头，直接推开舱门走了出来。
“爸，我没事。”林灵儿甩了甩马尾辫，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脚步很稳。
林洛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刚才怎么站不稳？”
“不是身体虚，是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东西给震了一下。”林灵儿拉过旁边的一张金属转椅坐下，从手腕上解下一个银色的个人终端，放在控制台上。
她手指在终端表面按下一块凸起，一道淡紫色的三维星图立刻在房间中间铺开。
星图中央闪着一个暗红色的微型光标。
“我前几天开着飞船去猎户座边缘收集星尘样本，路过一片没有标注名字的盲区。”林灵儿指着那个红点，“刚靠近那片星域，我脑袋里就接收到了那段信号。信号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而且带着极度古老的编码规则，跟我们现在用的量子代码完全不同。”
林洛看着那个红点，“里面有什么？”
“那颗星球上有东西。”林灵儿抬起头，眼睛很亮，“那段信号里有一小段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那颗星球上面，极有可能藏着超古代文明的痕迹，甚至比我们目前挖出来的所有遗迹都要老。”
林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星图的坐标。
那片区域属于真正的深空死角，周围没有任何大恒星提供光源，甚至不在联盟任何一条巡逻航线之内。
林灵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洛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爸，那里的信号还在发射，随时可能断掉。我们去看一下吧。”
林洛看着女儿期待的脸，随后点了点头。
在宇宙里讨生活，探索星空本身就是踩在刀尖上走路，不管是开采矿产还是寻找遗迹，遇到一些危险那是免不了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林洛一直看得很开。
人类要想在宇宙里站稳脚跟，就不能把胆子缩在防御罩里面。
既然确定了女儿身体没有问题，又有未知的古老文明线索摆在面前，那就必须去看个明白。
“换衣服，准备出发。”林洛转身走向门外。
“好嘞！”林灵儿脆生生应了一声，快步跑去装备库。
十分钟后。
火星总部的秘密起降坪上，一艘黑色的轻型探索舰缓缓升起。
这艘飞船装备了联盟最新的护盾发生器和折叠引擎，体积不大，但防御和机动能力全拉到了极限。
林洛坐在主驾驶位上，推下推进杆。
战舰后方喷出两道深蓝色的等离子光柱，瞬间穿破火星大气层，钻进了漆黑的宇宙。
“定位坐标，启动空间跳跃。”林洛下达口令。
飞船前方的空间如同水面一样荡开波纹，整艘舰体一头扎进虫洞当中。
舱外的星光拉扯成一道道笔直的白线，伴随着轻微的震动，战舰在几分钟内连续跨越了数千光年的虚空。
“跳跃完成，脱离超空间通道。”
副官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窗外的白光骤然消散，重新变成了冰冷死寂的漆黑深空。
正前方，一颗灰褐色的巨大星球静静悬挂在虚空中。
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层该有的光晕，外表坑坑洼洼，像是一块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的巨大石头。
它周围没有恒星，全靠极远处微弱的星光勉强照亮半边球体。
林灵儿趴在舷窗前，看着那颗星球：“信号的源头就是这里。”
林洛操控飞船降下轨道高度。
飞船破开微薄的废气层，向着星球表面俯冲。
机载雷达全开，绿色的扫描网在控制台上反复刷过。
“没有生命反应。”
“没有热源反应。”
“地表氧气含量为零，气压极低，重力是标准重力的一点三倍。”
林洛推开操纵杆，飞船在星球的一片开阔平原上缓缓降落。
三个支撑架重重扎进地面的灰色沙土中，扬起一片尘土。
林洛戴上单兵作战头盔，穿好外骨骼战甲，抬手按下了降落舱门的开关。
金属踏板放下，一股冰冷、干燥且带着硫磺味的风立刻卷了进来。
林洛率先走下舷窗踏板，靴底踩在松软的尘土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林灵儿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台便携式神经信号接收器。
放眼望去，整个星球展现出一种说不出的落败。
没有树木，没有河流，甚至连最原始的地衣和苔藓都看不到半点痕迹。
视线所能看到的地方，全是碎裂的黑色岩石、风化成沙砾的金属骨架，以及一些半埋在地底的巨型建筑残骸。
那些建筑残骸看起来像是一座座倒塌的山峰，上面布满了被陨石砸出来的凹坑和风蚀的空洞。
这里没有风声之外的任何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更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死一般的安静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这种死寂比宇宙深空更让人发毛，因为地面上那些断裂的人造结构清清楚楚地表明，这里曾经有过极其辉煌的城市，但现在所有的生命都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具庞大冰冷的石头躯壳。
林洛弯腰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尘。
灰尘顺着战甲指缝漏下去，里面夹杂着许多纳米级的金属粉末。
“这些建筑彻底风化了，时间至少在几十万年以上。”林洛站起身，环顾四周。
林灵儿端着仪器，脚步在废墟的边缘停了下来。
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金色光线，正在和她脑子里的那段脑电波进行同频共振。
她看着屏幕上的星图对照记录，脸上的兴奋逐渐收敛，眼神变得非常认真。
“爸，情况可能比我想的还要怪。”林灵儿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林洛。
林洛看向她：“怎么了？”
林灵儿调出终端里的深空档案库，把几张不同星域的探测图并排铺在空气中。
屏幕上出现了另外三颗完全不同的星球。
有的位于银河系边缘，有的位于人马座旋臂的尽头，相隔足足几万光年。
“你看这几颗星球的地貌。”林灵儿手指划过屏幕，“同样的灰色尘埃，同样的风化金属废墟，同样彻底死绝的生态环境。我刚才对比了残留的辐射波段和衰变期数据，这几颗星球毁灭的时间点几乎完全一样。”
林灵儿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屏幕，转头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原野。
“这种星球，我已经发现了好几个。”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