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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继续道：「王道友虽然也是杂役弟子，但人家专攻除虫一道十几年，经验丰富。」
「最关键的是，收费公道，比请灵渔夫便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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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声音不小，加上这边本来就围了些看热闹的鱼农，此刻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把塘边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收费公道」的王道友，到底有什麽本事。
尽管知道对方是来抢生意的，可方立现在不能急。
他得先搞清楚，这王二到底有几把刷子。
虽然里长没有什麽实际的权力，但一般杂役弟子肯定也不愿意得罪。
「不知王道友打算如何治疗这虫病？」方立语气平和地问。
王二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简单，我有一独门秘方『祛虫丸』，专治各类灵鱼寄生虫。喂下去，最多半日，虫消病除。」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漆的木盒，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颗龙眼大小丶通体乌黑丶散发着古怪酸味的药丸。
「就这？」
有围观的鱼农小声嘀咕，「咱们之前不也喂过祛虫药吗？屁用没有。」
王二耳朵尖，立刻瞪了过去：「你懂什麽？你那祛虫药几块碎灵一大包的垃圾货，
「我这『祛虫丸』，用的是七种珍稀草药，经我独门手法炼制三天三夜而成，能一样吗？」
那鱼农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阳适时帮腔：「王道友，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现场给大家演示演示？」
王二显然就等着这句话。
他矜持地点点头，看向马庆：「这位道友，可否从你塘中取一条病鱼上来？」
马庆看向方立。
方立微微颔首。
马庆这才施展控水术，从塘里捞起一条格外暴躁丶鳞片都有些发暗的小青鱼。
那鱼在空中疯狂扭动，腮帮子一鼓一鼓，要不是被水链捆着，怕是能一口水箭喷到王二脸上。
王二面不改色，接过鱼，单手掐住鱼鳃。
他另一只手从木盒里取出一颗「祛虫丸」，动作粗暴地塞进鱼嘴，然后运起一丝灵力，强行将药丸推入鱼腹。
「好了。」
王二把鱼扔回水桶，「诸位稍待片刻，药力发作需要时间。」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水桶。
方立也盯着。
但他看的不是鱼，而是悄悄运转了【病害感知】。
视野瞬间切换。
在那条小青鱼体内，那条熟悉的暗红色「血线蚓」正盘踞在鱼腹深处。
当黑色的药丸落入胃中丶缓缓化开时，一股淡绿色的药力弥漫开来。
方立凝神观察。
只见那药力接触到寄生虫后，血线蚓果然剧烈地扭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安静了下来。
它没有死。
只是像是喝醉了酒，或是被麻痹了，动作变得迟缓丶呆滞。
原本不断汲取鱼体精华的口器，也暂时停止了工作。
而那条小青鱼，因为寄生虫不再折腾，也明显平静了不少，在水桶里缓缓游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撞壁。
「见效了，真见效了！」有眼尖的鱼农惊呼。
「你看那鱼，不蹦躂了！」
「神了，之前喂什麽药都没用，这黑丸子一下去，立马消停！」
人群骚动起来，许多人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热切。
李阳微微一笑，朝王二投去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王二背负双手，颇有几分风范：「我这『祛虫丸』，药力温和，不伤鱼体，服下后，寄生虫当即被毒死。」
「之后三日，虫体会被慢慢消化丶排出体外，从此根除。」
他说得一套一套的，煞有介事。
方立却在心里冷笑。
根除？
根除个屁！
在他的「病害感知」视野里，那条血线蚓只是被麻痹了，生命气息丝毫没有减弱。
等药力过去，这玩意儿绝对会原地复活，继续作妖。
短期看，鱼活泼了，虫不闹了，一派欣欣向荣。
长期看……等药力过去，寄生虫反扑，鱼体被透支，死得更快。
「好手段啊。」方立心里暗叹。
这不就是异界版的「保健品骗局」吗？
治标不治本，专骗急病乱投医的人。
这时，已经有鱼农迫不及待地问价了。
「王道友，你这祛虫丸……怎麽卖？」
王二早有准备，朗声道：「看在李里长面子上，我给咱们卫所一个优惠价，五亩鱼塘丶两百条灵鱼的规模，四块下品灵石。」
「十亩丶四百条的，八块灵石。」
人群一阵骚动。
「四块灵石……确实比请灵渔夫便宜多了。」
眼看不少人意动，李阳趁热打铁：「大家听我说，王道友是我千辛万苦请来的，机会难得。」
这下，好几个鱼农已经挤上前，围着王二问东问西。
马庆扯了扯方立的袖子，低声道：「方大哥，这……」
方立拍了拍他，示意稍安勿躁。
方立心里明镜似的：这王二和李阳，分明是唱双簧来了。
一个装专家，一个装好人，专骗这些鱼农。
四块灵石是不多，可对于这些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块灵石的杂役来说，那也是血汗钱。
而且这药没用。
治不好病，年底鱼货不达标，大家照样得赔钱，甚至被扫地出门。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对方抢了生意，那他赚取经验值的大计可就落空了。
沉思片刻，方立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王道友，你这祛虫丸，当真能根除寄生虫？」
正被众星捧月的王二动作一顿。
他皱眉看向方立，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当然，我王二治虫十几年，从未失手。」
「是吗？」
方立笑了笑，「可我观方才那条鱼，腹中之虫似乎并未死去，只是暂时蛰伏。等药力一过，恐怕还会复发。」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王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子，你什麽意思？质疑我的药？」
李阳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方立，王道友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休要胡言乱语！」
方立不慌不忙：「是不是胡言，一试便知。」
他转向马庆：「马庆，把刚才那条鱼再捞上来。」
此番做法肯定是得罪了两人，但他却不在乎。
毕竟他也是有靠山之人。
如果是原主遇到麻烦，或许因为拉不下脸找思成悦帮忙。
但他不一样。
他脸皮厚。
要知道，思成悦在外门弟子之中，也绝对算得拔尖的存在。
而李阳的靠山不过普通外门弟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