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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官!你碰她们一下试试!”罗明锐双眼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疯狂地挣扎起来。
堵在院子外头的村民们也炸了锅,大伙儿举起手里的锄头和粪叉,推搡着就往院子里挤。
胡县令脸色猛地一沉,脸颊上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真就造反了是吧!给我打!往死里打!”
“本官不好抓你们,难道还打不得了吗!”
十几名衙役立马抽出腰间的官刀。
他们不敢直接拿刀刃砍人,便将刀背朝下,照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几根木制粪叉当场被砸断。
带头的两个大爷惨叫着倒地,捂着流血的脑袋在地里打滚。
这帮衙役平时在镇上欺行霸市惯了,下手极黑,专门往老百姓的关节和软肋上踹。
村民们到底没经过军阵操练,几下就被这股凶狠劲冲散了阵型。
罗明锐后背挨了三刀背,硬是咬着牙没跪,被两个衙役按住膝盖窝狠狠一踹,这才重重磕在地上,膝盖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局已定,胡县令弹了弹官服下摆沾上的灰土,冷哼出声,“我当有多厉害呢,都没力气了是吧,那就把这十几个当兵的带回去,请他们吃点苦头再放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冲身边的刘疤瘌扬了扬下巴,“去,先把那个黄头发的给我拽过来,动作轻点,别伤了身子。”
刘疤瘌搓着手,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大步迈上台阶。
绮莉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往后退去,双手死死攥着领口。罗小草更是两腿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小脸惨白地喘着粗气。
唯独萧清雪挡在最前面,右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探入袖管深处。
刘疤瘌的大手猛地朝绮莉丝的肩膀抓去。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衣料的瞬间。
嗖——!
一道破风声从院外破空而来!
众人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刘疤瘌头上的发髻,被一支粗长的羽箭生生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下台阶,重重砸在泥地上。
“什么人!”
急促沉重的马蹄声后,一个膀圆腰粗的汉子停驻在院前。
鲁提辖翻身下马,快步掠过人群朝里走。
他刚才在云州大营里收到信鸽,看到绢帛上那些短促的军中密文时,整个人当场热血上涌。
当年他老上司就是在萧家军里带兵的,那套密文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看离这也不远,当即紧赶慢赶跑到了这头来。
不管发信的人是谁,今天这事他管定了!
鲁提辖大步流星走到胡县令面前。
胡县令一看来人,拿袖子擦了把冷汗,勉强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这不是鲁提辖吗?这是刮的什么风?下官正在办案……”
“办你娘的案!”鲁提辖破口大骂。
鲁提辖一把抽出腰间佩剑,锋利的剑尖直接抵在胡县令圆滚滚的肚子上,直接划破了官服的绸缎面子。
“这宅子是大魏军部新兵的家!”鲁提辖脸上的刀疤随着话语变得狰狞,“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地方知县带兵来打砸了?你们这是要造大魏军部的反吗!”
胡县令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往后缩了缩肚子。
“误会!大人,全是误会!本县接人举报,说有逃犯躲藏于此……”
“少放屁!”鲁提辖粗暴打断,手中长剑又往前递了半寸,“不知道军部人手紧缺?谁敢动军部的人一根寒毛,老子按军法,当场把你们全砍了!”
胡县令脸色煞白。
但他能在地方官场混迹这么多年,骨子里透着一股无赖的精明。
他眼珠子转了几圈,视线越过鲁提辖的肩膀,落在了萧清雪三人的身上。
大魏律法,军政分离。
这八个字在胡县令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他硬生生挺起腰板,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拨开肚子上的剑尖。
“鲁提辖威武,本官自然不敢冲撞军爷,这些当兵的我也不罚了!”
“但这三个女子,身上不会有军部的兵籍吧!她们包庇逃犯,本官身为地方父母官,抓几个平民回去审问,就不管你们军部的事儿了!”
胡县令越说越来劲,脖子梗得老高。
“你军方若是连地方政务也要强行插手,那就是越权!今天这事捅到云州大营,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鲁提辖眉头紧皱。
当时那信中也没提女人,只提了这些新兵蛋子的事儿,还有就是那个秦阳——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见鲁提辖不吭声了,胡县令满脸小人得志的猖狂,他大手一挥。
“去!把那几个娘们抓走,我看谁敢抗拒大魏律法!”
几个衙役见县令撑腰,又大着胆子爬起来,
满脸淫邪地朝着主屋角落逼近。
绮莉丝已经退到了墙角,罗小草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萧清雪眉眼间生出杀气。
她原本指望军方能镇住场子……没想到这胡县令居然会打起她们的主意,是她漏算了!
如果退无可退,那就杀出了这狗官!
即便身份彻底暴露,哪怕引来朝堂奸臣的追杀,凭着秦阳救过她命的恩情,她也绝不让这等腌臜之辈碰身边人一下。
最前面的衙役已经伸手探了过来,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中——
头顶的天光突然暗了一瞬。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呼啸声从墙外猛然砸来!
轰隆——!
足有一丈高的庞大黑影凌空飞过院墙和众人,带着一股刺鼻浓烈的腥臭味,重重砸在院落正中央!
地面瞬间四分五裂,巨大的反震力让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漫天灰尘夹杂着兽血四下飞溅。
胡县令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浇了满头满脸的黏稠温热液体。
他呆滞地抹了一把脸,低头一看,满手鲜红。
再抬起头,一颗水缸大小的黑熊脑袋正对着他,两根獠牙参差不齐,瞪着一对死不瞑目的黄褐色眼珠子。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胡县令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血泊里。
“什么玩意……”他牙齿疯狂打战。
院外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夹杂着草鞋踩进血水里的黏腻声响,一下,接着一下。
“没想到啊,我家这个破院,也能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