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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通体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灰白色、表面长满细密倒刺与粘液的肉虫。它刚一离开白玉京的胸腔,便发出类似于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嘶鸣,周围的极度严寒对它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在接触到空气中的星空死气后,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伟大的星空主宰……这是您最忠诚的奴仆献上的祭品!”白玉京披头散发,剩下的那只右眼已经彻底充血凸出。他嘶吼着,双手捧着那条疯狂扭动的母虫幼体,纵身一跃,竟是直直地朝着下方深渊中那具巨大的冰夷骸骨扑去。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只要让这只母虫幼体钻进上古神兽的骸骨中,借助冰夷残存的神性与极北地脉,星空母虫的真正本体就能瞬间跨越无尽星河,降临神州!
“呕——好臭好臭!”画舫船头,小念蓉捏着鼻子,小脸皱成了一个肉包子,另一只手在面前使劲扇了扇,“爹爹,那个丑八怪大叔拿的虫子比茅房里的蛆还要恶心!大黑,快去把它踩扁!”
大黑狗旺财极其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让它去咬骨头它乐意,去踩这种浑身冒着酸臭粘液的肉虫?它可是有洁癖的变异灵狼。
“乖,捂上眼睛,这等污秽之物,多看一眼都脏了咱们家念蓉的眼。”陈砚舟将女儿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连看都没看那正在半空中坠落的白玉京,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极轻,却在瞬间压过了极北冰原上呼啸的狂风。
随着这记响指,白玉京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不是寒冰冻结的那种物理静止,而是连同时间、规则在内,彻彻底底地被剥夺了流动的资格。
白玉京保持着双手前扑的姿势,距离那具冰夷骸骨仅仅剩下不到三丈的距离。他复眼中的疯狂还未褪去,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甚至连思绪都变得迟缓起来。
陈砚舟负手而立,脚下一步迈出,犹如闲庭信步般跨越了百丈虚空,直接出现在了被定格的白玉京面前。
“活了这么大岁数,越活越倒退。长生剑被你糟蹋了不说,还把这种令人倒胃口的垃圾当成宝贝。”陈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玉京,眼神冷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两根手指,犹如夹起一片落叶般,捏住了那条正在白玉京手中疯狂挣扎、企图喷吐死气毒液的母虫幼体。
“嗤——”
金青色的混沌真气在指尖吞吐,那条号称能吞噬万物生机的星空母虫,在接触到这股无上道韵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冷厉的海风中。
白玉京仅剩的那只右眼里,终于流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献祭了灵魂换来的所谓“神明恩赐”,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个响屁都不如!
“刚才我女儿说,你这半边长着鳞片的脸,用来做雪人的鼻子挺合适。”陈砚舟语气平淡,仿佛在菜市场挑选大白菜,他的右手已经覆在了白玉京那半张异化的左脸上。
“不……陈砚舟……你杀了我……青龙会……”白玉京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刺啦!”
陈砚舟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耐心,五指猛地一扣、一撕!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白玉京那半张融合了星空王族鳞片、坚逾精钢的脸皮,被陈砚舟硬生生地扯了下来!紫黑色的污血瞬间喷涌而出,洒在下方洁白的冰面上,触目惊心。
失去星空死气维系的白玉京,身躯犹如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陈砚舟看都不看这具尸体一眼,反手一巴掌拍出,将其彻底震成了一团肉泥,连同那残破的灵魂一起,抹除得干干净净。
青龙会大龙首,横行武林百年的一代枭雄,就此灰飞烟灭。
解决完这只跳蚤,陈砚舟单手提着那张血淋淋的鳞片脸皮,掌心真火一吐,将上面的污血和死气灼烧殆尽,直到那片鳞片变得干干净净、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落回画舫,将那片清理干净的鳞片递到小念蓉面前:“丫头,看,鼻子拿回来了。走,爹爹带你去堆雪人。”
“好耶!”小念蓉从陈砚舟怀里钻出来,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因为刚才那血腥的一幕感到害怕,反而兴奋地接过那片暗金鳞片,在手里抛着玩。
后方甲板上,陆小凤裹着厚厚的狐裘,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转头对旁边的楚留香颤声道:“老臭虫……你说,以后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子想提亲,陈兄会不会直接把人家的天灵盖掀下来当夜壶?”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那挺拔的鼻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别想那么远了,咱们还是先心疼心疼这极北冰原上的异族吧。惹了这位小祖宗,死法可比凌迟还要精彩。”
危机解除,天策府的镇渊舰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大雪龙骑将那些残存的魔教冰尸尽数清剿,神机营的工匠们则兴奋地跳下冰层,开始分解那具庞大的冰夷骸骨。这可是上古神兽的遗骸,用来打造战舰的龙骨和顶级兵刃,绝对是无价之宝。
而在这片血火交织的战场中央,却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且温馨的画面。
陈砚舟堂堂天下共主,此刻正卷起袖子,双手运转着能劈开星辰的混沌真气,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纯净的白雪聚拢过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个高达十丈、圆滚滚的巨大雪人便矗立在了冰崖之下。
“爹爹!鼻子歪啦!往左边一点!”小念蓉骑在大黑狗旺财的背上,手里挥舞着一根从魔教长老身上顺来的白骨法杖,充当着指挥官。
陈砚舟笑着应了一声,足尖一点飘飞到雪人脸部的位置,将那块白玉京的鳞片脸皮板板正正地镶嵌在了正中间,随后又从冰夷骸骨上拆了两颗巨大的幽蓝眼球,按在了雪人的眼眶里。
黄蓉站在画舫船头,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看着那父女俩在雪地里玩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这天下无论是乱世还是太平,只要有他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便永远是安宁的。
“主上。”宋缺大步走上画舫,单膝跪地,将一份染着血迹的情报双手呈上,“极北之乱已平,但天机阁在东海边缘的暗探传回急报。有一支扶桑鬼子的残党舰队,趁着我们主力北上,偷偷绕过了防线,潜入了渤海湾一带。”
陈砚舟拍了拍手上的雪屑,从半空中飘然而落,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扶桑余孽?我没去富士山把那个破岛沉了,他们倒敢主动来找死。”
“据查,这批鬼子由伊贺流最后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海率领,他们手里握着半块残破的‘八咫镜’,正在渤海湾沿岸的渔村大肆屠杀,企图用神州子民的怨血孵化镜中的星空邪灵。”宋缺握着天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是被情报上的惨状激怒了。
“屠杀我的子民……”陈砚舟接过情报扫了一眼,随手将其捏成粉末,“传令全军,战舰调头,全速南下渤海湾。”
“爹爹,怎么啦?是不是又有丑八怪可以打啦?”小念蓉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骑着旺财凑了过来,肉嘟嘟的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陈砚舟弯腰将女儿抱起,捏了捏她冰凉的小脸蛋:“对,有一群长得又矮又挫、心里还流着坏水的东洋鬼子,跑到咱们家门口欺负人。爹爹带你去打鬼子,好不好?”
“打鬼子!烧死他们!大黑,准备干活啦!”小魔丸挥舞着小拳头,奶凶奶凶地喊道。
趴在雪地里的旺财立刻直起身子,发出一声震动冰原的狼嚎。
两日后,渤海湾,长蛇岛。
昔日宁静的渔村,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炼狱。木制房屋被大火吞噬,黑色的浓烟滚滚冲天。海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渔民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洁白的沙滩。
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竖立着一根高高的黑铁图腾柱。图腾柱顶端,悬挂着半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八咫镜残片。
数百名身穿黑色武士服、头戴斗笠的扶桑浪人,正将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孩童和妇女驱赶到图腾柱下。
“哭吧!叫吧!你们这些低贱的神州猪猡,你们的怨恨越深,八咫大神的复苏就越快!”一个面容枯瘦、身穿阴阳师狩衣的干瘪老头站在图腾柱下,手中挥舞着招魂幡,放肆地狂笑着。他便是这支残党的首领,安倍晴海。
“只要八咫大神吞噬了这些纯阴之血,就能重塑星空真身!到时候,大日本帝国将再次君临这片土地!”安倍晴海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大步走向一个正抱着母亲瑟瑟发抖的女童,“就从你开始,成为大神的养料吧!”
冰冷的刀锋高高举起,带着死亡的气息劈下。女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广场上炸开。安倍晴海只觉得虎口剧震,那柄经过千锤百炼、附带死气的武士刀,竟然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大腿骨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断裂的刀刃倒飞而出,“噗嗤”一声直接削掉了旁边两个浪人的脑袋,无头尸体喷着血柱倒下。
“什么人?!”安倍晴海大惊失色,踉跄后退。
“打狗棒法第一式——棒打鬼子头!”
清脆的童音从九天之上砸落,宛如九霄雷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阴沉的天空中,一头体长五丈、浑身燃烧着黑色幽冥火焰的巨狼,正以泰山压顶之势俯冲而下。巨狼的背上,一个穿着红衣、扎着冲天揪的小女童,正豪气干云地指着下方。
“轰!”
变异巨狼旺财宛如陨石般狠狠砸在广场中央,强悍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几十个扶桑浪人掀飞出去,人在半空中便骨骼尽碎,狂吐鲜血。
小念蓉从狼背上一跃而下,迈着小短腿,霸气地挡在那些获救的渔民面前。她肉嘟嘟的小手一指安倍晴海:“你这个长得像干瘪橘子一样的老鬼子,敢欺负小孩,本小姐今天要把你烤成碳!”
“八嘎!是天策府的那个小怪物!”有幸存的浪人认出了这标志性的一人一狗组合,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大阴阳师阁下,快逃!她的火能克制我们的死气!”
“慌什么!大日本武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安倍晴海强作镇定,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半面八咫镜上,“八咫大神,请赐予我吞噬万物的黑暗力量!杀光他们!”
吸收了精血的八咫镜残片爆发出刺目的幽暗红光,一条长着八个脑袋、浑身流淌着毒液的虚影从镜子中爬了出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丑泥鳅,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嚣张!”小念蓉根本不废话,小嘴一张。
“呼——”
纯金色的先天真火犹如火山喷发,瞬间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金色火龙,咆哮着迎上了那头八岐大蛇的虚影。
两者相撞,没有任何悬念。
“嘶啊——!”那头不可一世的星空邪灵虚影,在接触到先天真火的瞬间,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邪气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消融,眨眼间便被烧成了虚无。连同那面悬挂在空中的八咫镜残片,也“咔嚓”一声,彻底碎成了粉末。
“不!我的八咫镜!我的大神!”安倍晴海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黑,咬他!”小念蓉一挥小手。
旺财四蹄蹬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扑倒了安倍晴海。那张血盆大口毫不客气地咬住了阴阳师的大腿,猛地一甩,“咔嚓”一声,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啊——!救命!”安倍晴海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嚎。
周围的扶桑浪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转身就朝海边的战船跑去,企图逃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入骨的声音在整个长蛇岛的上空悠悠响起。
“既然来了神州,就都把命留下当肥料吧。这片海,也是你们这群畜生能染指的?”
云端之上,陈砚舟一袭黑金玄服,踏空而立,目光如电。他连腰间的古剑都懒得拔,只是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些夺路狂奔的扶桑战船,凌空虚按。
“死。”
言出法随!
“砰!砰!砰!”
海面上停泊的数十艘扶桑战船,甚至连出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重力法则的碾压下,瞬间爆碎成漫天木屑!连同船上的数百名水手和刚逃上去的浪人,直接被压成了一团团猩红的血雾,融进了海水之中。
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让岛上幸存的渔民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云端叩首高呼:“多谢陈盟主救命之恩!多谢小仙女!”
陈砚舟飘然而落,走到满地打滚的安倍晴海面前,一脚踩碎了对方的胸膛,连搜魂的兴趣都没有,直接用混沌真气将其碾成了齑粉。
他弯腰抱起小念蓉,刮了刮她的鼻子:“干得不错,像你老爹。”
“那当然,我可是天策府的大小姐!”小丫头得意地扬起下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渤海湾的海面上。陈砚舟抱着女儿,身后跟着体型庞大的巨狼,踏着染血的沙滩,一步步走向那艘巨大的天策画舫。
大局底定,星空荡平,扶桑尽灭。这方江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