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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蝈蝈寨
雨后的夜静悄悄,于是虫子偷偷地出来,它们发出各种求欢的叫声,它们得意地呼喊着。
寂静的松林下,一座并不大的道观里散发着月光,给这一片幽暗平添几分神秘。
时光在滔滔的河水之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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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一侧有人绕行而过,他们有人看到山上多了一座道观,初时还不敢走过去,但是绕路又绕得多,于是慢慢地又有人从山坡下经过。
山坡上突然多出来的观庙,让很多人心生警惕,会先远远避开它,后面久而久之便会去试探。
于是有人壮着胆子,带着几个有本事的人上了山坡,进入那个前殿之中,看到的是一个壁画,壁画上面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男子的头顶隐约的散发着太阳的辉光,而女子周身则是散发着银色的辉光。
两道壁画并列,身上的衣服都有某种未知漆给染抹,看上去极为的清晰,这显然是一组新画。
而在壁画的下面则又摆着一块神牌位,上书有阴阳」两字。
神牌位的下面,又有一个香炉,香炉之中有插着一炷香正燃烧到了根部,快要熄灭的样子。
旁边放着一把未点燃的香。
几个人看到这一切之后,立即从中各抽出一炷香来点燃朝着那壁画拜了拜。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进入庙中,无论是供着什么神灵,最好是要拜一拜,要不然的话会有麻烦,但是有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够向未知的神求任何东西。
所以他们当然不会求什么。
拜了神,上了香之后,他们出来,环着这大殿走来到后面,看到了一排房舍。
其中有一间房之中散发着白色的光辉。
几个人小心地潜过去看,从半开的窗户那里探头看去,只见那屋子里有着一张床,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在睡觉。
同时,在床头则是有一盏奇怪的灯。
那灯像是一个托盘一样,托盘上面摆着一个珠子,珠子此时正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光芒似月华,将那屋子映得光影交错,像是有月落在珠子里。
他们不敢多看,想要离开,却有一个人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
寂静的夜里,石头滚动之间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们立即吓得呆住了,这时,屋里有声音响起,是有人起床的声音。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三位朋友既然来了,为何又匆匆而去啊。」
三个人转身,看到有一个人已经走到了窗户边看着他们。
这个人身量修长,穿着一件白色单衣,头发随意束于脑后。
三人连忙行礼,一个躬身,再抬头,窗户边上站着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随之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说道:「三位来此,不知可有事情?」
三人之中为首者说道:「我等是附近蝈蝈寨里的人,知道这里新立了一座庙观,便想来这里看看。」
「哦,蝈蝈寨?」师哲有些不明白这个寨子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
「盖我们寨子善养一种蝈蝈虫,可以在不同的时间段发出声音来,其他寨子里常常需要,我们以驯养和售卖为生,久而久之便叫蝈蝈寨。」
师哲虽然觉得新奇,却也没有觉得有多么的惊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原来如此,三位来我这小观之中看了,回去也可跟寨中人说一说,我不过是一位游方道人,行过此处,见此地清静,便在此地修庙建观。」
「原来是一座道观,失敬失敬,不知道长传承的是什么法脉。」其中为首者显然多了一分心思。
「诸位在前面殿中应该看到了阴阳」两字,贫道所传承自然是阴阳法脉。」师哲说道。
「原来是阴阳法脉。」
阴阳法脉是天下第一大脉,是元神正法之中的诸脉之首,虽然已经没落了,但是修持阴阳法脉的人却很多,所以师哲说自己修的是阴阳法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更不显眼。
三个人初步打听了师哲的消息之后,便不愿久留,在他们看来,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师哲并没有可怕的地方。
但是他们在人妖鬼怪混居的地方住久了,并不会轻易的相信师哲说的话,曾有过妖魔扮成道人建道观收弟子,最后弟子修为高了,却把弟子烹煮了,以助其修行。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在这里的道人与妖魔,几乎已经分不清楚了,道人随时会变成妖魔,妖魔也总是幻化成道人。
师哲看他们离去,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从树叶间可以看到天空里的太阳正盛。
他知道,这些人故意挑选这个时间段来,也是怕自己是妖魔。
叶间稀疏的太阳光暗沉了下来,一如容颜逝去。
师哲独自一个修行。
他修行阴阳法。
他或坐于屋中,或坐于河边,或坐于树洞之中,又或者跌坐于树梢。
阴阳法脉的道术之中,修完大阴阳洞玄神光后,他再从那个匣子里摸出一道法门。
这是一件法宝的祭炼方法,名叫阴阳道图。
这阴阳道图合于法相,可护道可杀敌,可助自身渡过一切的天劫。
然而想要炼成这样一件宝物,却是需要漫长的岁月。
这里记载着那些先天灵物作为材料,师哲根本无处寻找。
而若是没有那些先天器物和材料,炼制出来的阴阳道图也只会是一件法宝,虽然也很强,但是肯定达不到先天级数。
比如其中有混沌之中万年之久的冰蚕吐出来的丝,以及同样万年之久的火晶虫吐出来的丝。
这两样根本就没处找,师哲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
更何况还需要用一些先天神水去洗炼,用一些特殊的矿石水去浸泡。
所以师哲只能够去放弃,不过他现在却很想将阴阳法相与常羲法相和东皇法相做一个融合。
在他的内心的深处仍然有一种迫切感。
不是迫切的要提升自己,而是觉得自己无论是常羲法相还是东皇法相,虽然都潜力无穷,但是东皇那边,他不敢乱用,而常羲这边虽然暂时没有出事,可是他也怕哪一天被施展类似于回溯源头」的道术。
那自己的常羲法相也可能出现这种问题,所以他不想要自己的弱点一直存在于那里。
更何况,那东皇虽然被他放在了那一座神秘的楼外楼里,可是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想要融合。
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他没有那么多的底蕴,没有看过那么多道藏。
有时候想来,他又会觉得自己能够修到这个地步,似乎太过于幸运了,一路的畅通无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路为自己铺就。
毫无头绪的他,只能够先按既定计划,为常羲月母在这个世界增加根脚。
然而传播信仰,也只能够慢慢的来,有机会才能够传。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月后。
突然,有一个人匆匆的跑入庙中。
这个人并未有来过山坡上的观庙,若是来过师哲自然会知道。
对方带着一个小孩,背在背篓之中,急匆匆的,跑过山坡下的时候,忽然一咬牙朝着山坡上跑去。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有几个人从黑暗之中冲出来。
对方人如野兽一般,从黑暗里冲出,有着人脸,却是半兽的形态在奔跑。
前面跑的人咬着牙努力向上跑去,他知道自己继续往前只有死,但只要能跑进这座观庙之中,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他记得叔叔来过这里探听,听叔叔说观中道长修的是阴阳法,虽然不知真假,但道长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很和善。
山坡并不高,他终于看到了那观庙。
观庙之中有月光透出来,看上去神秘而安静,他来不及去后面房屋那里,只能够冲进神殿之中。
一进入神殿之中,他便闻到了一股香火气息,并且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外面的风都似停止了,吹不进来。
而后面追赶的那个似兽似人的东西却在庙外停了下来,它藏在阴影之中。庙里的月光只照到前面一小块地方,不能完全驱散外面的黑暗。
他左右一看,无处可躲,唯有那供桌下似乎能够给他一些安全感,于是将自己背上的竹篓拿下,推到供桌下面去,又用供布遮好,而他自己则是站在供桌前,将腰间的刀拔了出来。
他知道这外面的三个半妖,都是最近才在这一带出现的,不知道从哪里来,却藏在这一片山间埋伏着往来的路人,他们不仅抢财货,更是掠人吃心。
前两天他去了妹妹家里奔丧事,可是妹妹去世之后,妹夫居然就另外带了别的女子回家,他只能够将自己妹妹的孩子带回来。
如此,也就错过了赶路的时辰,在天色将晚后出发,然后在这附近就被那三个半妖给盯上了。
若非他修有神行法,又一直保持警惕,早就被他们伏击了。
三个半妖一开始不敢靠近,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神威,便从黑暗之中一步步靠近。
所谓半妖,便是人与妖结合之后生下来的后代。
而这种半妖不被人类待见,又不被那些纯正血脉的妖所接纳,所以他们并没有多少的传承,总是盘踞于山间,打家劫舍。
他们不会像人类一样耕种,不会像真正的妖怪那样有修行的传承。
所以,他们到处流浪,而他们若是遇上了人类女子,也常常会奸污,然后让人类女子怀孕,最后也生出半妖来。
三个半妖缓缓地逼近,他们躬着身子,身上穿着衣服,但是却又是比较破的,是在山林之中被荆棘扯破的。
他们不像人类一样会缝补,也不像人类一样可以自己制作衣物,所以只能靠抢,而他们又有一定的羞耻心,必须要穿衣服。
彼此之间没有说话,三个半妖的脸都是丑陋的,有些鼻都没有了,似乎是被削去了,有些没有耳朵,还有些是光秃的头,有些披头散发,还有一个梳着辫子,这是一位女性,隐约可以看到她露出来胸部。
就在他们不断靠近,低吼恐吓着殿中人类时,离殿前那片月光照耀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他们虽然迟疑了一下,却还是一个个朝着殿中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月光之中的一刹那,殿中的人仿佛看到一个女子出现,这女子手里仿佛有一把月光凝结成的剑,只见对方手中挽出一个剑花。
刹那之间,月光闪烁。
三个半妖的双眸之中都被月光充斥,随之发出惨叫,应声倒地。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月光迅速沉寂下来,只照着门前一小块地方,如霜华一般。
殿中男子看着殿外扑倒在地的半妖,心中又惊又喜,转身便朝着壁画跪拜,说道:「小民,王一泽,感谢上神救命之恩,以后小民必定月月来此为上神上供————」
说完又将躲在供桌下的小女孩拉了出来,而小女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大概也知道得救了,被大舅按着头也在那里跪拜着。f
这个王一泽拜完之后,又去将那三个半妖拖到一边,然后将之扔到了河水之中,让他们顺着河水漂走。
而后,他又带着自己的侄女出了观庙,他不敢去后面打扰那位道人,所以只是在外面躬身行礼之后,便背着人下了山坡,一路的往家的方向而去。
蝈蝈寨已经离得不远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居然有一种月亮在照着自己的感觉,抬头,天空之中半轮毛月亮并不明亮。
但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被月亮照着,有一种我走月亮也走,月亮照我回家的感觉。
整个人的身心都安宁不少,也没有那么担心害怕了。
师哲却是站在黑暗之中看着这一切,他也是抬头看月亮。
恍然之间,他又有了一个想法,自己可否再去联络一下那一个太阴星君,问她一些事情,或许可以解自己心中一些疑惑。
想了想,还是觉得很危险。
这个太阴星君被抓住了,没准已经被腐化了。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想知道,心中的那一种冲动便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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