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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数十只疫鬼便被尽数擒拿。
柳毅散去人皇镜,看着悬浮在眼前的数十颗黑球,眉头却皱得更紧。
「姐夫,搞定了?」小青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喜色。
「没那么简单。」柳毅指着那些黑球,「你看。」
他屈指一弹,一道龙气射入其中一颗黑球。
只听「嗤」的一声,黑球中的疫鬼虚影发出凄厉惨叫,周身疫气迅速消散,连同虚影一起化作点点黑灰,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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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青愣住,「疫气和疫鬼是一体的?」
「不错。」柳毅沉声道,「我本想剥离疫气,拷问这些军魂的来历,可它们早已与疫气融为一体,魂散则疫气消,根本无从查起。」
他又试了几颗黑球,结果都是一样,只要伤及疫鬼魂魄,疫气便会随之消散,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这就麻烦了。」小青也皱起眉,「找不到疫气源头,难保日后不会再出现新的疫鬼。」
柳毅望着谷中遍地的野牛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黑球,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些军魂疫鬼虽难缠,却绝非瘟疫的源头。
能将战死军魂转化成疫鬼,还让它们保留合击之术,背后定然有些不为人知的来头。
望着悬浮在眼前的数十颗黑球,他不由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然。
他想起在地府时,锺馗曾传授过一门吞鬼之术,能以神魂之力吞噬阴邪,炼化其本源。
当时只当是旁门手段,未曾细究,如今看来,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小青,退后些。」柳毅沉声道,周身陡然泛起一层莹白光华。
不等小青反应,他头顶忽有清光冲起,一道与他身形无二的神魂虚影缓缓升起。
随着一声低喝,神魂竟如吹气球般暴涨,顷刻间化作丈高巨人,面容与柳毅一般无二。
只是双目之中燃烧着淡淡的金焰。
「姐夫这是……」小青惊得捂住了嘴,只见那神魂巨人探出手,如抓物般将悬浮的黑球尽数拢在掌心,随即张开巨口,竟将数十颗黑球连同里面的疫鬼一并吞入腹中!
「不可!」小青失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一股无形气墙挡在外面。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黑球入了神魂之口,巨人喉咙滚动,随即见柳毅的神魂体表竟冒出丝丝缕缕的绿雾,正是那阴邪的疫气!
「姐夫!」小青心急如焚,青蛇鞭已然出鞘,却又不敢贸然动手,生怕惊扰了柳毅。
就在此时,那神魂巨人缓缓睁开眼,声音如同洪钟:「无妨。」
只见他体内金光流转,那些冒出的疫气刚触及体表,便被金焰灼烧得滋滋作响,随即消散无踪。
「这疫气虽烈,却困不住我。」
柳毅的神魂缓缓缩小,重新归入体内。
他睁开眼,脸上不见半分不适,反而眼中精光更盛。
「锺馗这吞鬼之术,竟有这般妙用。」他心中惊奇,方才吞噬疫鬼的瞬间,只觉神魂之中涌起一股清凉之力。
那些疫鬼的本源精气被尽数炼化,非但没有伤及自身,反而让神魂凝实了几分。
更奇的是,那些阴邪疫气在金焰灼烧下,竟化作丝丝精纯的阴性能量,虽带着罪孽之气,却也能滋养神魂。
「只是此法对功德损耗不小。」柳毅暗自思忖,方才吞噬之际,分明感觉到体内功德金光黯淡了少许。
看来这等手段,只能用于这等罪孽深重的阴魂。
若是吞噬善魂,怕是会伤及自身道基。
正思索间,柳毅忽然眉头一挑,体内那股刚被炼化的疫气残韵竟隐隐躁动起来,仿佛受到某种牵引,指向一个方向。
「找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疫气源头,就在那个方向!」
他当即不再耽搁,对小青道:「随我来!」
两人展开身形,循着那股牵引之力,一路疾驰而去。
这股吸引力时强时弱,却始终不曾断绝。
两人循着感应穿林越岭,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炊烟袅袅的村落。
村口石碑上书「蒙山村」三字,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闲聊,只是眉宇间都带着几分忧色。
「这里竟也有疫气?」小青凝神感应,眉头微皱,「只是淡得很,似乎并未成气候。」
柳毅点了点头,带着小青走进村子。只见村中虽有几分萧条,却远不如窵桥村那般死寂,偶有孩童嬉闹之声传来。
两人找了个坐在门口闲聊打盹的老者打听。
老者听闻他们询问疫病,叹了口气道:「前几日倒是闹过一阵牛瘟,死了好几头牛,好在村里陈华封家有灵药,才把疫情压下去了。」
「灵药?」柳毅心中一动,「什么样的灵药?」
「谁知道呢。」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颇有怨念,「听说是什么祖传的秘方,能治牛瘟,一开始陈华封还藏着掖着,后来见疫情闹大了,才肯拿出来卖。」
「就是价钱贵得吓人,一根手指头粗细的药棍就要一两银子。」
「这般昂贵?」小青咋舌,「他倒是敢要。」
老者哼了一声:「可不是嘛,这陈华封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这次借着牛瘟发了大财,家里门槛都快被求药的人踏破了。」
柳毅与小青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疑虑。
这蒙山村的疫气虽淡,却与野牛谷的疫气同源。
而这陈华封恰好有「灵药」能治牛瘟,未免太过巧合。
「去看看。」柳毅当机立断,两人循着老者指引,来到村东头的陈华封家。
还未到门口,便见院外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或多或少都攥着银子,神色焦急。
院门内,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汉子正坐在一张桌子后,慢条斯理地用小秤称着什么。
旁边几个夥计则忙着收钱递药,正是陈华封。
柳毅冷眼旁观,只见陈华封称的是一些黑褐色的粉末,用草纸包成小包,每包都收一两银子。
脸上堆满了奸猾的笑容,全然不顾求药者的窘迫。
「果然是个贪婪之辈。」小青低声道,「这药看着平平无奇,哪值这么多银子?」
柳毅没有说话,心念一动,身上青衫已化作一身藏青色的县令官服,腰间玉带赫然,一股凛然正气散发开来。排队的村民见突然来了个官老爷,都愣住了,纷纷退让开来。
陈华封正收钱收得手软,见人群骚动,抬头一看,吓得「啪嗒」一声掉了手里的秤。
他虽没见过县令,却认得那身官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小人陈华封,见过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柳毅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冷冷扫过院中的药包:「陈华封,你可知罪?」
陈华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不知身犯何罪啊!」
「不知?」柳毅冷哼一声,「你借疫病之机,囤积居奇,哄抬药价,盘剥乡邻,已是大罪!」
「更可疑的是,这牛瘟来得蹊跷,你这『灵药』却恰好出现,莫非这疫病,与你有关?」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陈华封面无人色。
他本就做贼心虚,被柳毅这么一吓,顿时扛不住了。
还真以为自己的事发了,哭丧着脸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这疫病真不是小人搞出来的!小人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贪了些银子啊!」
「哦?那你这灵药,又是从何而来?」柳毅步步紧逼。
陈华封不敢隐瞒,连忙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唯恐说慢了就要遭受牢狱之灾。
「大约半个月前,那天热得邪乎,小人在村外老槐树下乘凉,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来了个裹着头巾的客人。」
「那人穿着青布长衫,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只是热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拿扇子扇个不停。」
「小人见他滑稽,就和他闲聊了几句,那人谈吐文雅,倒也投缘,便拉着他回了家,一起喝酒。」
陈华封越说越急,像是倒豆子一般,将当初所发生的事情,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他明显是对那事记忆犹新,将其中的细节也说得颇为细致。
「到了家后,那客人也颇为豪气,一口气喝了十杯,脸都喝红了,后来客人解了头巾,小人无意中发现他脑后似乎有光透出来,心里好奇,没过多久,客人醉得厉害,倒在床上睡着了。」
「小人一时糊涂,端着灯凑过去看,竟发现他耳朵后面有个酒杯大的洞,里面有几层膜像窗棂似的,外面盖着层软皮,看着空空的。」
说到这里,陈华封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发颤了。
「小人越看越好奇,就拔下头簪,轻轻拨开那层软皮……谁知里面「嗖」地飞出个小东西,像只小牛犊似的,穿破窗纸就没影了!」
「小人吓得魂都没了,刚想跑,那客人「腾」地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告诉我说,这是把牛癀放出去了!」
「小人这才知道闯了祸,赶紧跪地求饶,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苦苦哀求下,那人才表明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