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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打球的人不算多，5号球场并没有人在使用。
陈曦再次站在这片几小时前的土地上。
就感受而言，没什麽异样。
飞扬网球是一家中型网球馆，室内外共有八个场地。
室内场地有两个，分别是1号和2号。
室外场地分左区和右区，左区是3~5号场地，右区是6~8号场地。
陈曦现在就在左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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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己堪比人肉摄像机的眼睛将左区的三个场地全都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紧接着，他将目光看向边缘，一栋建筑物后方的阴影处。
这是林凡最后去的位置，也是他消失的地方。
陈曦怀着几分忐忑，朝阴影处走去。
虽说自己也可能因为这个举动而消失，但他不可能放弃这条线索。
走近一看，瞳孔猛的一缩。
不远处的空地上，竟有一颗网球在那里！
通过前面的监控陈曦可以肯定这短短几小时里，左区只有他和林凡来过。
也就是说，这颗网球就是林凡扣杀失误打出去的那颗。
但有一点不合理。
所有关于林凡存在的信息都消失了，为什麽这颗网球还在？
它代表了什麽？
以及......自己现在过去触碰它会怎麽样？
5分钟。
陈曦硬是一动不动的站了5分钟，因激烈的内心斗争，细密的汗珠在额头浮现，仿佛在进行一场最后冠亚军的体能角逐。
压力如山，此刻在他心中具象化。
最后，陈曦还是决定由自己亲自触碰这颗网球。
理性来说，他一定会放弃的。
毕竟未知的东西太多。
但现在有一个原因迫使他不得不这麽做。
自己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记得林凡的人！
那麽能找到林凡的人，理论上来说也就只有自己。
且这件事任何人都帮不了他，就算求助，又能向谁求助呢？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这也是在学校时，他没有强行和老师或同学争辩的原因。
网球距离他很近，目测8步左右的距离就能触碰到。
陈曦咽了咽口水，开始往前迈步。
扑通......扑通......
他第一次紧张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此刻他的世界只有眼前的网球。
触碰它会怎麽样？
当时林凡应该就是这样走过去捡它吧？
我也会像林凡一样消失吗？
所有人都会忘了我的存在，世界也不将在有我的痕迹？
踩下第四步时，陈曦脑中不断闪过诸如此类的念头，脚步也不由得的停下。
如果不捡呢？
如果不去管它，我似乎也能顺利的生活下去，只要不去提林凡这个名字，自己又何尝不是与周围人一样？
「呼......呼......」
激烈的思想冲突再次在陈曦脑中开战。
但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不！」
陈曦狠狠吐出一个字，这一刻，勇气战胜了逻辑与理智。
「于情于理我都不能退缩！」
「如果我今天不踏出这一步，超忆症会折磨我一辈子，我怎麽可能和正常人一样过下去！」
「妈的，死就死！」
「失败了，就当我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强大的勇气与信念像是肾上腺素一样分泌，陈曦迅速迈出最后四步。
弯腰，捡球。
动作一气呵成。
「什麽......都没发生？」
望着手中这颗网球，陈曦有些疑惑的自语一声。
他认为多少应该发生点什麽，因为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网球，而是林凡存在过的证据。
是除自己外，林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陈曦仔细观察，按压丶揉捏这颗网球，都没有发生什麽奇怪的事。
就连这颗球的感觉也和正常网球一样。
暂时搞不清楚状况的陈曦只能将阴影区域探查一遍，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为了验证不同的可能性，陈曦用这颗网球练了一会发球，可惜依旧没有任何怪事发生，球的重量与质感都在正常不过。
闭目思索了会，陈曦将这颗网球放进书包后离开。
来到前台时，他灵光一闪再次停下脚步。
拉开书包拉链，将里面那颗网球递到女前台面前：
「我拿一颗网球回去当纪念品，没事吧？」
女前台面色一僵，但还是保持职业微笑的回道：
「网球是损耗品，一颗的话没什麽关系。」
陈曦点点头，将网球放回书包，转身离开。
在陈曦离开球馆的十分钟后，在确认对方绝对走远时，女店员连忙打开5号球场的监控。
只见画面中，陈曦正一个人在练习发球。
他站在底线位置，抛球丶发球丶捡球，然后重复，在网球里，这是很正常的一套基础训练方式。
但其中有一点很诡异，那就是陈曦手里根本就没有球！
整个过程就是抛弃一团空气，然后挥拍击打空气，再去捡所谓的「球」，不断重复这套动作。
「不正常！」
「这个高中生脑子绝对不正常，朋友也好网球也罢，根本就没有他说的这些东西，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的去配合他！」
「否则真不知道会发什麽疯！」
「以后他说什麽，我都说对！」
......
陈曦站在公交车中段，抓着扶手，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有些一筹莫展。
这颗网球女前台能看到，看来也没什麽特别，他最后的线索也断了。
太正常了。
正常到，这个世界好像只有我不正常。
但监控最后自己说的话，又恰恰证明自己是绝对正常的。
莫名其妙的，某种意义上自己似乎突然成了这个世界的异类。
林凡，那阴影里的几秒，你到底经历了什麽......
......
陈曦站在家门口，门牌号1504,。
这边是二单元，两梯三户，对门的1506挂出去出售，这一层在住的只有陈曦家以及1505两户。
对方平时很少出门，只知道姓王，是一个40多岁的单身汉，陈曦心里亲切的将其称为隔壁老王。
老王刚搬进来半个月，且几乎没碰过面，非常不熟。
推门而入「恶犬」已早早在门口等候。
恶犬是陈曦养的一条宠物，是一只卡皮巴拉，恶犬是她的名字。
随后洗澡，躺床。
他今天确实有些累，又是打网球又是林凡的事。
身体和心理上都有很大消耗。
最后在老妈的叫喊下他才醒来，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
父母中途没有说起学校的事，也没有和往常不同的举动。
这样看来，老师没有给他父母打电话，估计是怕给到他心理压力。
「儿子，我感觉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沉默和抑郁的感觉，是在学校发生了什麽吗？」
「有吗？」
「没什麽，就是快高考了，我又必须考出非常好的成绩，稍微有点压力，睡一觉就好了。」
陈曦随便找了个藉口应付老妈一句，对方也没再多说什麽，只是让他保持平常心，没必要非要第一。
饭后，陈曦洗完碗就回房间了。
他没有去问父母知不知道林凡这个人，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房间内，陈曦简单完成作业，又拿出那颗网球看了会。
这东西在他眼里始终是一个危险物品，为了以防万一，他不想有其他人触碰它，决定以后都放在书包里跟着自己，随身携带。
......
翌日，清晨。
陈曦再次来到班上，他可以感受到周围部分同学看他的异样眼光，虽然大家都没说什麽。
单一个眼神就可以读出很多信息。
陈曦见怪不怪，自己昨天的举动今天势必有这种反应。
只要他继续和往常一样，这种事就会自动消失。
上午第一节数学课。
班主任准点走进教室，与平时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还带了一个女学生进来。
嗯？
这个女学生陈曦还认识，正是林凡的女神。
张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