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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左右转头，似在寻找声源。
那声音都快急哭了，语气间都不由颤抖，生怕让这混小子丢出去喂了真灵。
“别乱看了，就在你身上了...”
终于转了一圈，视线重新回到息壤育灵珠，看上了这根栽在土里的红木仙藤。
从微光宇宙带回来没多久，如今一点都没活的迹象，怎么看都透露着不对劲。
要知道，自己这可是天道赏赐，里面是土培至宝息壤，能加速草木发育周期。
对比旁边的幻灵古树小树苗，个把月前栽进来还只是树苗，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发育速度简直比过去几百年都要快！
你纵然是仙藤，好歹也该有点反馈，一直蔫不拉几病怏怏的，留着你占地方还不如献给真灵呢。
林山当即暴喝:
“呔，何方宵小，安敢藏我身上，速速离开！”
那声音无奈，透露着一股虚弱和疲惫。
“行了，咱俩都别装了，你不就是想逼我现身么，遂你便是了...”
这位显然也是明白人，知道藏不住，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外面那头真灵以精魂为食，本身对魂魄气息极为敏感，我不能暴露太多波动，免得被发现，你悠着点。”
林山诧异地回头瞅了一眼。
人山人海之中，真灵鸀鸟昂首阔步，迈步走在河中央，不停接受各种贡品，偶尔驻足停留，回馈一些赏赐。
毕竟几十万人，大基数之下总有入眼的东西。
“那帮人给的，似乎也不全是精魄吧？”
他眼中星光荡漾，魔瞳透视，虽然不敢在真灵面前造次，但也能大概猜出一些。
这位爷好像喜好不同，种类并不局限，在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哪有你说的这么单一？
“咳咳，你看到它有六颗头没？”
仙藤里的存在隐晦提醒：
“鸀鸟可怖之处便在于，六颗头分别对应着六种不同的法则，其中分别为金、木、水、火、土基础五行，外加一个魂道法则，构成真灵之环，联起来便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无极仙术——《五炁炼魂环》！”
“无极仙术？”
林山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心中微微一动，仙术也有高下之分，无极仙术对应哪个层次？
“这离你太过遥远，知道了没有好处，你只需记住，当年即便是我巅峰时期，对付一些榜上靠后的真灵还行，但像鸀鸟这种厉害角色，也是无可奈何...”
对方语气中隐隐有些上位者的视角，似乎生杀予夺惯了，总是从能不能镇压来阐述。
林山这时候也不磨叽，点点头直接问道：
“阁下既然借宿我这里，现在能坦白身份了吧？”
对方声音低沉，此刻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你还不清楚么...”
这句话带着无限遐想，仿佛知道你心中已有答案，但没有确定是，还是不是。
“我要你亲口对我说。”
林山寸步不让，死死盯着那株仙藤！
气氛一下子凝固。
自己猜测终究是脑补，到最后一切后果就要他来承担。
纵然有强化面板鉴定，也必须由对方亲口承认，日后才不能耍赖！
说到底，就是谁来掌握主动权的问题。
以前对方藏在育灵珠中，反正装死就行了，任凭你怎么试探都不出来，安安稳稳苟着恢复。
林山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现在借着外部真灵的威胁，正好可以逼这家伙现身，让出主动权，老老实实跟自己合作。
你说你一个借宿者，凭什么整天在我这白吃白喝，我又不是做慈善的，让你这样占便宜到啥时候？
对方显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遇到威胁下迫不得已露面，但显然还没有转换过身位，竟然反过来说教他。
“年轻人，别以为学了点博弈之道，就能尝试跟强者掰扯。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这点小心思还是省省吧，日后你自会明白，单单能接近我，就是多么大的机缘...”
林山一听差点气笑了！
跟我装？
你看看我像吃这套的人吗？
他发现仙界的人就是不一样，白鲸老祖飞升才不过堪堪百年，也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好像个个都是天命之子。
逼都让你们装完了，我装什么？
“前辈如果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了。”
红木仙藤直接被拿出育灵珠，一下子直接暴露到现实中，被他盖上一块红布。
“等等，你干什么？”
里面的存在大急，还没说话就被送上了托盘！
而在后方两岸正接受供奉的真灵鸀鸟，这时候也突然一怔，六颗头颅中的某一颗似乎嗅到什么气息，开始疑惑地朝这个方向看来。
“快，快收起来，你不要命了！”
手中的仙藤竟然自己抽动，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回到育灵珠里躲避。
但被林山大力钳住，根本由不得其动弹。
“不要命？何处此言？”
他面带不解，抬眼看向了远处的真灵。
“我向真灵献宝，对方感谢我都来不及呢，应该赏予回馈，怎么就不要命了？”
仙藤大力抽缩，但细细一条根本抽不出来。
里面的存在终于慌了，长时间暴露在外面，让其本身被盯上的风险拉到顶，甚至已经引起了真灵的注意！
“好，咱们开诚布公，你先把我放回去，有话慢慢说。”
“不，我要你现在就说。”
林山异常强硬，竟然寸步不让！
旁边的楚峰等小兄弟叠罗汉，正探出河面翘首以盼，对着真灵疯狂招手。
此刻还不忘了提醒一下他：
“钟兄别愣着了，自言自语嘀咕啥呢，真灵大人朝我们这边来了，它真来找我们了，快把贡品举高啊！”
哇~~~
旁边乌泱泱的修士全都激动坏了，一个个推搡着往前挤，一边大喊一边手伸得老长，看到真灵注意到这里兴奋过头，以为自己终于被老天眷顾。
人群中林山面色平静，手上的托盘慢慢上举，仿佛并不在意里面有什么。
河水开始激荡起一层层浪花，拍打岸边越发强烈，真灵的威压由远及近。
能感受到脚下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这场博弈到关键时刻，还是对方认怂了：
“好，我说，我是洞庭老人！微光宇宙一直指引你们找到崆峒境，最后偷袭炼星者帮你们脱困，都是我在背后默默做的，现在明白了吧...”
洞庭老人？
林山嘴角一咧，没忍住当场就笑了。
强化面板都明明白白写在那，你把我当傻子啊！
“我不信。”
“？？？”
这一下给里面人整不会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按套路出牌，你有疑问可以讲，有什么问题可以问，直接一句我不信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洞庭老人这步棋，从指引遗仙盟聚焦崆峒，到最后重伤炼星者帮他们逃脱，无论怎么讲都是说得通的，再怎么质疑他都能想办法自圆其说。
但对方干脆一句不信，把他整不会了。
外部真灵威压越发靠近，鸀鸟当中第六颗头颅开始嘶鸣，硬扛着其他五颗头的不满，带动身躯往这边走。
面对铺天盖地的压力，仙藤里的存在越发慌乱，开始迫不及待自证。
“我真是洞庭老人，可以给你看十几万年来，遗仙盟在我带领下如何一步步成长，躲过一次又一次围剿，还有后续如何布局，和星武者以及科技世界斗智斗勇...”
一幅幅画面传入他的识海，还真包装得有模有样，里面各种科技武器，以及星武皇都惟妙惟肖，甚至连自己印象中熟悉的面孔，延灵祖师、虚灵祖师、御灵祖师都曾出现过。
不过林山压根没有动摇！
如果不是强化面板的介绍，那还确实摸不准，但就因为面板鉴定，这可是自己与生俱来的金手指，信哪个这还用说么？
“算了，你压根就没有诚意，到真灵嘴里和真灵谈吧，相信它才是值得平等对话的对象。”
托盘被高高举起，在一群人当中没那么显眼，却有着致命吸引力！
林山仿佛已经放弃了，就这么等待结果。
“你怎么就不信呢，我真的是洞庭老人啊！！！”
仙藤剧烈颤抖，里面的存在是真的怒了，各种证据画面不要钱地往林山识海里塞，但全都被他拒收了。
我不看！
反正对于仙人来说，各种幻象那还不是随手拈来，自己区区一个洞虚期修士，也没办法辨别其中真假，看再多也是虚妄，不如索性闭眼。
这副姿态简直就是玩赖，任凭对方怎么自证，全都做了无用功。
眼看真灵超这边一步步走近，要不是其余五颗头还在沿途不断挑挑拣拣，另外那颗头嘶鸣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来，里面人终于绷不住了！
“好，你赢了，说吧，想要什么？”
“先道明阁下的身份。”
“不是...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真是洞庭老人！你怎么就死活不信呢？？？”
装，继续装。
林山不由感慨，他其实也感受到了真灵越发紧迫的压力，换成旁人就算心理素质再高，此时再三确定之下，兴许还就信了。
但他有强化面板鉴定，一眼丁真你还跟我犟，说明是真没想跟我平等合作，那还等什么？
索性给真灵得了，或许能换个不错的赏赐。
眼瞅着形势愈发危机，终于确定这小子有把自己交出去的意思，仙藤里这才消停。
那声音恢复了疲惫，无奈妥协道：
“好小子，看来你早就笃定我的身份了，那还说有什么好试探的？
你听好了，本君乃天庭天帝钦封，帝昺历十八万年的兵部御史，兼任玄武大营统帅，奉命征讨天外邪魔第六路大军，总督微光世界群前线所有战事，后宫帝妃丽妃的亲哥哥...
虚恒仙君...是也！”
这一大串名头拍下来，直接把林山震得七荤八素！
好家伙，这么厉害？
仙藤里的存在这会儿估计也在得意地笑，小样儿吓不死你，遇到本仙君不乖乖供着就算了，还敢太岁头上动土，趁现在知道错了赶紧迷途知返，不然后续还想到本君的帮助？
知道威胁一位封疆大吏，仙君级别的大能是什么后果么？
“哦，就这。”
林山轻飘飘一句话，里面的仙君气息一滞！
“你早说嘛，还洞庭老人，糊弄谁呢？”
“......”
虚恒仙君被堵得很憋屈，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见这小子油盐不进，只能语气放软。
“行了，真实身份也告诉你了，赶紧把我放回去，日后帮我恢复修为重塑金身，回到朝堂后自会提携你...”
“提携我？”
画得好大一张饼，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
“仙君大人，你出征微光宇宙全军覆没，玄武大营精锐尽失，回去不被天庭撤职问罪就算了，怎么提携我？”
“小友你这就想岔了，本君是被奸人陷害断了后路，不然前线局势大好怎会战败？再说别忘了，我可是外戚，还有个帝妃的妹妹在宫中，我被撤职了没关系，到时候让我妹妹动动手指头，把你招进宫做贴身太监也行啊...”
噗——
林山差点没咬掉舌头，把我送进宫当太监，有你这样许诺的么？
“瞧你小子什么表情，知不知道仙界大地多少人想进宫还求而不得呢，有机会亲自目睹天帝真容，这是你百世轮回都修不来的福分！
如果觉得自己烦恼根留这么久不容易，完全可以纯阳真仙之后给你找个仙女先成家，外面留个种再进宫，这有什么...”
虚恒仙君老气横秋数落他，年轻人总是对这种很在意，孰不知有些东西留着也是无用，还不如斩了换来前程！
对老一辈来说，努力往上爬才是正道。
但林山表示，有些东西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生来五肢健全，好端端为什么要当残废，这不纯属想不开嘛！
再说了，十几万年过去，沧海桑田，时代变迁，往事一切如烟，权力洗牌那么多次，仙界大乱几经波折，谁能说得清楚当今形势？
讲到这，他隐约想起在下界紫霄宗，林凡带他看过古籍中记载：
“据我了解，天帝帝昺老早就失踪了，现在是后帝昺历十三万年，当今天庭由什么帝后把持，你确定朝堂中还有人记得你，后宫里你妹妹还活着？”
“什么？帝后当政了！”
虚恒仙君直接人都傻了，语气拔凉拔凉，像极拔了毛的鹌鹑。
“不好，我妹妹丽妃，那岂不是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