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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双手端着沉甸甸的大竹筐走出里屋，稳稳放在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
竹筐上方遮盖着一块粗布。
陈浩抬手将粗布掀开。
大半筐铁皮石斛显露在三人眼前。
因为先前使用了高分子保鲜液，这些石斛没有任何脱水打蔫的迹象。
每一根石斛的茎秆都粗壮圆润，表面分布着清晰的铁锈色斑纹，叶片青翠欲滴，通体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一股极为浓郁草木清香瞬间在屋子里散开。
楚老爷子立刻从条凳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八仙桌前，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行医经商大半辈子，过手的名贵药材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品质这般完好的野生铁皮石斛。
楚老爷子伸出双手，小心捧起其中一丛石斛仔细端详。
他掐下一小段嫩茎放进口中咀嚼。
浓厚黏稠的胶质迅速在口中化开，几乎没有半点生硬的残渣。
这不仅是真正的深山野生老货，而且活性完好无损，甚至比刚从峭壁上采摘下来时还要鲜活。
楚老爷子紧紧按住竹筐边沿，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感到极度不可思议。
楚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石斛，连连点头。
“这是真正的极品鲜条。我收药几十年，头一次见到胶质这么厚、采下来还能这么新鲜的野生货。”
楚老爷子抬头询问：“小伙子，这批石斛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陈浩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全凭运气。前两天去后山，碰巧在石缝里看见的。山里存量本来就少，我挑挑拣拣了大半天，也就弄出来这二十来斤。
您老是行家，看着给个价就行。”
楚老爷子沉吟片刻，给出了评价。
“如今市场上大部分都是大棚仿野生种植，真正的深山老货一年都见不到几回。
你这批货品相拔尖，活性充足。我给你开一口价，每斤三千三百块。”
陈浩心里一惊，这个价格比他预想中的高出了不少。
这有来有往的，总得让人家也见到点好处。
“老爷子，这价钱给得太高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您不用照顾我。”
楚老爷子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这种成色的药材凤毛麟角，拿到省城能派上大用场，老头子我出这个价绝不吃亏。你安心收着就是。”
旁边的刘三也跟着劝说：“兄弟，楚老一向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既然楚老开了口，你就踏踏实实收下。”
陈浩这才报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
楚老爷子吩咐旁边的孙女。
“灵儿，给这位小兄弟转账。”
楚灵儿单手托着怀里的小泰迪，空出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操作。
几秒钟后，陈浩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短信提示账户到账六万六千元整。
母亲的手术费彻底有了着落，陈浩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楚老爷子让刘三把竹筐抬到车上，随后向陈浩道别，准备动身离开。
陈浩快步上前拦住了几人。
“楚老，三哥，你们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容易。正好到了饭点，无论如何也得尝尝我的手艺，吃了午饭再走。”
刘三闻言看向楚老爷子，楚老爷子闻到了灶房飘出的柴火香，点头应了下来。
陈浩立刻钻进厨房忙碌。
他动作麻利地起锅烧油。
昨晚宰好的土鸡切块下锅爆炒，加入干辣椒与土豆块焖煮，炖出一大盘浓油赤酱的土豆烧鸡。
早上抓回来的野鲫鱼两面煎黄，加水大火滚出奶白色的鱼汤，最后下入切好的嫩豆腐。
半斤重的黑鱼切片滑油，做成了一盆红烧黑鱼。
他又炒了一盘后院拔来的脆青菜，端上拍碎拌匀的水萝卜。
不过半个时辰，屋里的八仙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陈浩又从地窖里抱出一坛自家酿造的粮食老酒，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陈浩给桌上的三个青花瓷碗倒满了老粮食酒，又拿来干净的竹筷摆好。
“楚老，三哥，乡下地方没啥好材料，都是自己地里和河里弄的，快动筷尝尝。”
刘三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黑鱼片放进嘴里。
鱼肉滑嫩鲜美，没有半点土腥味。
楚老爷子也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陈酿，夹了一块土豆尝了尝，点头认可了陈浩的手艺。
楚灵儿没有坐过来吃菜。
她坐在门边的一张竹椅上，膝盖上垫着一块厚毛巾，把那只病殃殃的小泰迪放在上面，一只手拿着自拍杆对着自己和手机屏幕。
陈浩端了一碗挑干净鱼刺的鲫鱼汤走过去。
“楚小姐，先喝点热汤垫垫肚子吧。”
楚灵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瓷碗道了一声谢，放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陈浩顺势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方的账号名字写着“灵儿与二哈七仔”，右下角显示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人。
陈浩认出了这个账号。
他在省城开宠物店的那几年，经常刷短视频学习同行的经验，早就关注过这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宠物博主。
楚灵儿在网上极为出名，主要靠记录她家里那只名叫“七仔”的哈士奇拆家日常吸引粉丝。
屏幕里的弹幕滚动得极快。
许多观众都在询问她膝盖上这只小狗的状况。
楚灵儿对着麦克风低声解释。
这只小泰迪是她三天前在省城小区的垃圾桶旁捡回来的流浪犬。
她本打算今天办完爷爷的事就带小狗去宠物医院打疫苗，没想到车子开进山里之后，小狗突然开始频繁呕吐、浑身抽搐。
弹幕里不少养狗的观众指出，这只泰迪的症状看着很像犬细小病毒或者犬瘟热晚期，劝她赶紧找正规的宠物重症医院，否则小狗挺不过今天下午。
楚灵儿看到这些弹幕，心里更加焦急难受。
突然，毛巾上的小泰迪四肢僵硬地蹬直，嘴角又溢出了一大股黄白色的黏液，尾巴处更是排出了带着腥臭味的暗红色血便。
楚灵儿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浩站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楚灵儿慌乱无措，抓着纸巾不停给小狗擦拭嘴角和后腿。
直播间屏幕上的弹幕滚动速度猛然暴增。
“怎么了灵儿？小狗出什么事了？”
“吐白沫还带血便，这绝对是犬瘟热或者细小晚期！”
“都抽搐了，神经系统已经受损，赶紧找正规大医院送抢救室！”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沟里，上哪儿找宠物医院啊！”
网友们不断发出弹幕催促询问。
楚灵儿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危机，彻底乱了阵脚，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怀里的小泰迪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鸣。
“身上好烫……头好疼……骨头都要断了……在那个大铁桶旁边就一直烧，肚子里像火烧一样，好难受……”
陈浩心里迅速得出结论。
这是典型的犬瘟热晚期，而且病毒已经开始侵害神经中枢。
难怪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只狗状态不对劲。
当时小狗的脚垫严重干裂硬化，鼻头干涩结痂，双眼满是脓性眼屎，这些全都是犬瘟热到了后期的典型病征。
“爷爷，豆豆快不行了，它一直在抽筋，怎么办啊！”
老爷子辨别药材是行家里手，但对于动物的烈性传染病完全一窍不通。
从这里开车回省城的专业宠物医院至少要三个小时，哪怕去最近的县城也得一个小时以上。
以这只泰迪目前的衰竭状态，根本撑不到半路就会彻底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