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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殿内的烛火被风卷得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诡谲，像是蛰伏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宋苑的叫嚣声渐渐弱了下去
直到顾哲笙走到她眼前，那双染血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她才像是骤然从癫狂中惊醒
浑身一颤，后退半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笙儿……你想要干什么？”
顾哲笙没有回答。
寒光乍现的瞬间，殿内的烛火猛地一暗
一柄淬着幽冷银光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握在他的手中，快如闪电般划过宋苑的脖颈
血珠溅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腥甜的气息。
“该晚安了，母后。”
他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窗棂，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宋苑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惊恐、愤怒，还有一丝迟来的悔意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您那个时候也是这么杀死他的，对吗？”
顾哲笙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唇瓣轻启，吐出的话语像毒蛇的信子，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中
“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才是听觉，母后。”
他的指尖拂过宋苑因恐惧而颤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
“您……别想平静地死去。”
宋苑的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丝光彩从她眼中褪去
她轰然倒地，撞翻了身后的花架，碎裂的瓷片和凋零的花瓣落了她一身，狼狈得像个笑话
顾哲笙直起身，额角的血还在流
他抬手，用衣袖随意擦了擦，目光落在宋苑的尸梯上，没有半分波澜。
好痛好痛好痛·°(?????)°·
没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自始至终都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细微，像是秋风里摇摇欲坠的枯叶，连指尖绷起的青筋都在跟着打颤
匕首脱手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锋划破皮肉的阻力，感受到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失空，也是他筹谋了无数个日夜的结局。
不过，也不重要了。
那些年听过的咒骂，那些日日夜夜的隐忍，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屈辱，都随着这一刀，随着宋苑倒地的声响，彻底尘埃落定
他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脑海里闪过的，是衍无缺站在月光下，朝他笑的模样。
衍兄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我为你，报仇了。
“我为你，报仇了。”
镇北军玄色的战旗在残阳下猎猎作响，与大皇子那些溃不成军的杂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些被他夸口“以一当十”的兵，就被训练有素的镇北军砍瓜切菜般收拾干净
哭嚎声、兵刃碰撞声、濒死的喘夕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大皇子喉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布下的局，怎么会败得如此彻底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站在对面的人，竟然是桓俞
那个他视为左膀右臂，甚至许诺过太子太傅之位的人
“为……为什么？”
大皇子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甘。
桓俞闻言，缓缓直起身
他抬手，用指尖擦去溅在脸颊上的血珠，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下一秒，他唇角扬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薄
“因为有意思啊～”
他拖长尾音，尾音里带着戏谑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大皇子惨白的脸上，语气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你对他表示过杀意，不是吗？”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桓俞直起身，仰头望向血色残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不管是宋苑，还是大皇子。
他在心里默念着，唇角的笑意愈发冷冽。
都去死吧！
大皇子败了，二皇子无力反抗
于是桓俞和顾哲笙成功的获得大理寺牢房门票一张
哐当——
沉重的铁门落下，带起一阵冷风
顾哲笙被推搡着踉跄两步，额角的伤口还没结痂，沾了些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抬眼扫了扫这间四面漏风的牢房
墙根处结着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惺味，与他记忆里那些阴暗的角落如出一辙
而他的“狱友”，正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桓俞身上沾着的血渍已经凝成了暗褐色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弹了弹肩上的灰尘，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恶劣笑意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靠着，隔着三丈见方的牢房，大眼瞪小眼
随后…宁羡也来了。
牢房里彻底安静了
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面面相觑。
“全部死刑明日问斩吧。”
宁羡突然感觉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喜感，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也听说了衍无缺身死的消息，他恨。
恨在他的神仙哥哥怎么能埋在这个腐朽的京城
于是原本不决定插手皇权的他出手了，既然他们两个都是废物
那他来好了。
第27章仙缘
【等等宿主！有人来了！】
衍无缺手里的短刃还沾着温热的血珠
闻声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视线撞个正着
上官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尸骸横陈，血惺味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染红了石板的纹路，也溅上了少年的衣摆
衍无缺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衣袍被血渍晕染得斑驳
握着短刃的手还在极轻微地发抖，仿佛刚经历过一场耗尽心力的厮杀
确实很累的好不好，他基本把行家好几十人都搜了个遍
上官鸯的视线继续上移，那少年的眸子空洞迷茫，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惨剧慌了神
以及……
那张尚显稚气的脸
眉峰清俊，鼻梁挺直，唇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
明明还没长开，却已能窥见日后倾城的轮廓
此刻沾了血痕的脸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让人心头猛地一揪
这就是掌门师兄下山前所说的，机缘？
《收徒法则》
收徒法则一：如果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小孩，不要犹豫直接内定！
收徒法则二：如果在出任务途中遇见即将死于妖兽之口且合眼缘的小孩，不要犹豫直接内定！
收徒法则三：如果在剿灭邪修时碰见有家族被灭，其中还有一个活小孩，不要犹豫直接内定！
“听懂了吗小师弟，只要遵守法则，相信你这次下山一定会有徒弟的！”
陆毅说着，便习惯性地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谁知手掌刚伸到半空，就被上官鸯面无表情地侧身躲过
他一身月白道袍，身姿挺拔如松，冷着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陆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弟大不中留啊！”
陆毅伤心了，但陆毅不说＜(｀^?)＞
而此刻，上官鸯望着那少年苍白破碎的脸，再看看满院的血惺
突然觉得陆毅那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忽然就清晰得不像话
哦，他懂了。
“你……”
上官鸯的话音刚落，脚下的飞剑便稳稳悬停在半空中
剑穗上的银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目光落在院中那抹单薄的身影上，正要提气降落，手腕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道隐隐牵制
是那少年扬声喊住了他
“别下来！脏……”
衍无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握着短刃的手垂在身侧
他抬眼望向悬在半空的上官鸯，对方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与这满院的血惺狼藉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像是生怕脚下的血污溅到那人的衣摆上
把这人衣服弄脏了应该不会让他赔钱吧，看起来就贵死个人。
而上官鸯听到那句“脏”，心头一股暖意倏然涌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衣，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孩子是怕他沾染了满地血污，弄脏了衣裳
真是个好孩子啊！
上官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几分，添了些许柔和
他对着下方的少年摆了摆手，声音清冽如泉：“无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结了个印诀，指尖泛起淡淡的莹白光芒
一道柔和的灵力裹挟着清风落下，拂过衍无缺的周身
那些溅在衣袍上的血渍、沾在发梢的尘土，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顷刻间消失无踪
玄色衣袍恢复了原本的平整挺括，少年的脸颊干净剔透，方才的狼狈荡然无存
上官鸯收了术法，脚下的飞剑缓缓旋转半周
他望着少年，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期待：“逍遥剑宗，上官鸯。”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清晰地传进衍无缺的耳中
“我在收徒大典等你。”
说罢，他御剑而起，白衣翩跹，很快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院内只剩下衍无缺一人，他站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那句“收徒大典等你”
不是大哥你先别走啊！收徒大典在哪我还不知道呢！
不是都说手慢无吗，你让我自己去是个什么事？
【宿主！急什么急！本系统自带地图导航功能！】007的声音透着几分得意
【已自动定位逍遥剑宗收徒大典举办地——青云山山门前广场】
【距离当前位置三百里，预计步行需五日】
我真求你了。
穿越到《通玄》两个月，衍无缺成功获得了自己的仙缘，且是自己在游戏里便加入的宗门
追求仙缘的过程总是充满磨砺的，不过没关系，我再看下。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眼导航进度
红色的箭头还在慢吞吞地往前挪，距离青云山的标济，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
“三百里……五日……”
衍无缺扯了扯嘴角，认命地迈开步子，“行吧，就当是体能训练了。”
毕竟是从孤儿院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点苦他还扛得住。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