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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告知他，事成之后…”
“他定会理解本宫的良苦用心。”
衍无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记在了宋苑的死亡笔记上
他正靠在软榻上，听着伪人系统在脑海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它的伪人队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衍大人，大皇子殿下身边的李公公求见。”
衍无缺眉心微蹙
大皇子？
他与大皇子素无往来，今日怎么会突然派人来？
他正想开口拒绝，却见那李公公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那公公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神却锐利得很
扫了一眼榻上脸色苍白的衍无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衍大人，殿下请您移步寝宫一叙。”
衍无缺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指尖微微发颤
“在下身体不适，怕是……”
“大人此言差矣。”
李公公打断他的话，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殿下说了，知道大人贵体欠安，特意备了上好的补品。”
“大人若是不去，殿下怕是要亲自来请了。”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看来大皇子是一定要把自己拉入贼营了
他早该想到的。
桓俞当众站队，自己作为桓俞明面上最亲近的人，自然成了大皇子势在必得的棋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经一片平静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声音轻得像风：
“有劳公公带路。”
李公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面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些，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客气了，殿下还在寝宫里候着呢。”
衍无缺没再说话，只提步往外走。单薄的身影映在廊下的光影里
【宿主！你真的要去啊？！】
伪人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大皇子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去会有危险的！】
衍无缺脚步未停，单薄的身影踩着廊下细碎的光影，一步一步往前挪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不停往领口钻，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和系统的焦急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应声
【当然记得啦！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宿主的生日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它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又雀跃了几分
【而且今天还是大年初一呢！新年头一天，还是宿主的生日，两个好日子合在一起，想想就该高兴才对！】
衍无缺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化作一抹极淡的、近乎苍凉的弧度
他抬手拢了拢衣襟，挡住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又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像你这样的系统，会不会收到宿主前世的档案？”
【有是有啦。】
系统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心虚的嘻嘻声
【不过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我没怎么看，也懒得翻！】
【更何况现在我们相处的不是很好吗！管他前世是什么样子，现在的宿主才是最重要的！】
“啊…原来是这样。”
衍无缺低声应着，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自语，没人能听清他话里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脚步已经跨出了府邸的门槛，冰冷的雪粒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刺痛
他又问，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扮演进度如何了。”
系统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目前宿主扮演进度…10%。】
一朝回到解放前。
伪人系统在衍无缺的识海里团团转，百思不得其解
【宿主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行事说话都没差，怎么就不算扮演自己了？】
【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掉进度了啊？】
它实在想不通，这个“扮演自己”的任务，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明明感觉宿主一直没变是他自己，怎么在系统的判定里，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衍无缺没再说话，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砸下来
他被李公公引着，踏上那辆停在门口的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头所有的风雪，也隔绝了系统喋喋不休的困惑
不过确实令他疑惑的是…
到底怎样做，才算得上他自己。
踏入大皇子寝宫的刹那，一股浓重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呛得衍无缺喉间又是一阵发痒
他强压下翻涌的血意，垂着眼帘，缓步走过奢华的长廊
廊下立着的侍卫皆身着铠甲，腰佩长刀
确实兵力富足
大皇子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诡异。
“衍大人来了。”
衍无缺依着礼数躬身行礼，声音因气血亏损而略显沙哑
“臣，参见殿下。”
“免礼。”
大皇子抬手，示意一旁的内侍搬来椅子
“衍大人身体不适，不必多礼，坐吧。”
衍无缺谢恩落座，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因体弱而显露的颓态
他抬眸，迎上大皇子的目光，眼底一片清明，无波无澜
“听闻衍大人近日身体抱恙，孤特意让人备了些补品。”
大皇子指了指一旁几案上的食盒，语气颇为关切
“都是些滋阴补气血的好物，衍大人且带回去用。”
衍无缺看了那食盒一眼，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补品，分明是催命符
他若是接了，便是明明白白地站到了大皇子这边
若是不接，今日怕是难走出这寝殿
“殿下厚爱，臣愧不敢受。”
衍无缺微微垂眸
“臣区区一介大理寺小卒，何德何能，劳殿下如此费心。”
第20章那视力很不错了。
大皇子闻言，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衍大人此言差矣。”
“你是桓俞的至交，而桓俞如今已是本王的人，你说，你与本王，算不算是自己人？”
这话，诛心至极。
衍无缺的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殿下说笑了。”
“臣与桓大人，不过是君子之交。”
“桓大人的选择，臣不敢置喙，更不能代表臣的立场。”
“哦？”
大皇子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这么说，衍大人是要与桓俞划清界限？”
衍无缺沉默不语
大皇子见状，缓缓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威胁
“衍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今这京城，兵权已握在我手。”
他顿了顿，又道
“孤知道，你手中握着大理寺的权利也不少”
“也知道你果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要你肯归顺本王，他日本王登基，这丞相之位，便是你的。”
高管俸禄，美不胜哉
一字一句，皆是赤裸裸的佑惑，亦是赤裸裸的逼迫
【wc…万一他真成功了那宿主你的任务不就直接完成了？！】
伪人系统的声音激动又纠结
衍无缺也确实很心动，但那只是一瞬
这句话你知我知，说不定别人也是这样
这句话，大皇子肯定不光对他一个人说过。
论在大理寺的权利，他比不上桓俞
论智谋，大皇子虽然招揽的大多是武官，但也不会缺他这个谋士
答应，是死路一条；不答应，亦是死路一条
进，是刀山火海；退，是万丈深渊
真正的进退两难
不是说好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吗。
衍无缺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眼望到了头
那他的视力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李公公的声音
隔着厚重的殿门传了进来，打破了殿内凝滞得近乎窒息的空气：
“殿下，大理寺卿桓俞求见——！”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转头看向衍无缺，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像是在看一出意料之外的好戏
衍无缺的心，却是猛地一沉。
桓俞怎么会来？
这个时候，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的刹那，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卷了进来
桓俞一身玄色朝服未褪，墨发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显然是来得匆忙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目光精准地落在衍无缺苍白的脸上
眸色骤沉，却还是先对着大皇子躬身行礼
“臣参见殿下。”
“桓卿不必多礼。”
大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桓俞直起身，余光扫过衍无缺紧抿的唇瓣，以及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回殿下，臣是来接衍少卿回府的”
“衍少卿近日抱恙，太医嘱咐需静养”
“方才臣听闻他被公公请至殿下寝宫，唯恐他身体吃不消，便冒昧前来。”
大皇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本王不过是看衍少卿是个人才，想与他叙叙话，倒是没想到，竟劳烦桓卿亲自跑一趟。”
“殿下厚爱，衍某感激不尽。”
衍无缺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
“只是臣身体实在不适，怕是不能陪殿下尽兴了。”
桓俞当即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衍无缺身前，对着大皇子再次躬身
“殿下，衍少卿的身体状况，臣比谁都清楚。”
“他如今气血亏损严重，实在经不起久站，还望殿下体恤。”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大皇子看着桓俞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衍无缺，眸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自然知道，桓俞这是摆明了要护着衍无缺
若是强行留下衍无缺，怕是会惹得桓俞不快，反而得不偿失
毕竟，桓俞才是他如今最需要拉拢的人
沉吟片刻，大皇子终于松口，挥了挥手
“罢了，既然衍大人身体不适，那便回去静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