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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凌七。
武魂城在北边三百里外,走了三天路,到的时候正赶上武魂殿外殿招人。报名点前排了半条街的魂师,大多是散修和小宗门出身的,想靠武魂殿这棵大树混口饭吃。凌玥排在队伍里,轮到的时候负责登记的人头都没抬,问了句“武魂,等级”。
“剑武魂,四十级。”
那人让她把武魂亮出来看看。凌玥把修罗剑的虚影浮在掌心,剑身暗红,杀气被她用风凝阵纹锁在剑柄内侧,只露了表面那层,看着就是一柄普通的剑类武魂。那人扫了一眼,点头,填表,递给她一枚外殿执事的铁牌。
凌玥拿着铁牌往里走的时候,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修罗剑的杀气压住了,但离得近了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她得时刻用阵纹锁着,不能松。
第一个任务三天后分下来,去天斗城北边一个镇上处理一个反水的地方魂师。四十级出头,没什么背景。凌玥去了,修罗剑捅进去的时候杀气顺着经脉往丹田里灌,魂力涨了一截。她把剑擦干净收好,尸梯处理了,回去交差。铁牌升了铜牌。
第二个任务,追杀一个从武魂殿叛逃的魂王,五十二级,带着一份密档跑了。凌玥追了三天,在星罗边境一个村子里堵住他。那人魂力比她高一大截,但修罗剑的杀伐之力在近身搏杀里不讲道理。她用风凝阵纹卡住退路,偏转阵卸掉两波魂技,第三波的时候欺身进去,一刀穿胸。铜牌升了银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凌玥接任务的频率越来越高,外殿管事发现这个新来的“凌七”干活利索,不挑活,不废话,给什么杀什么,杀完就交差。她的执事等级从银牌跳到金牌,任务范围从外殿转到了内殿——武魂殿核心的那些脏活开始往她手里派。
魂力跟着任务往上蹿。四十级进去,第一个月到五十五级,第二个月到六十三级,第三个月到六十八级。修罗剑的戾气一次比一次重,每次杀完人回来她都得用风凝阵纹把戾气一层一层往下压。不敢压太狠,压太狠剑就钝了;也不能不压,不压她神志撑不住。她找了个平衡点,让戾气维持在能控制的上限附近。
武魂殿内殿两位封号斗罗管事,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都是九十五级。凌玥升到金牌执事之后跟他们打过几次照面。菊斗罗看过她的任务记录,问了一句“你那个剑武魂杀人涨魂力?”凌玥说是。菊斗罗点了下头,没再多问,把她调到自己手下,专门处理那些需要高端战力压阵的硬茬子。
凌玥从菊斗罗手底下接了三个任务,目标都是六十级以上的魂帝。第一个她拼了大半条命,回来躺了三天。第二个她用了绞杀阵——把时空绞杀的思路拆出来,用风凝阵纹在战场上临时布阵模拟绞杀效果,范围小一半,但够用。第三个她跟六十多级的魂帝正面周旋了将近一炷香,偏转阵卡位,困阵锁路,修罗剑收尾。杀完之后菊斗罗派人送来一瓶疗伤药,没说什么话。
三个月,她从四十级杀到七十三级。菊斗罗和鬼斗罗看她的眼神从“这人能用”变成“这人能用得狠一点”。
天斗城那边,小舞是第二天早上发现凌玥不见的。
她拿着那张“我出去一趟”的纸条在宿舍里站了半天,然后去找了玉小刚。玉小刚看完纸条沉默了一会儿,让弗兰德托人打听。打听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打听着。小舞请了三天假去武魂城找,在城里转了两天,连外殿的门都没摸着。
她回来之后没再提这事,但训练量比谁都大。柳二龙给她加练柔技,玉小刚抠她魂力运转的细节,她自己每天晚上加练一个时辰的八段摔。相思断肠红吃了之后魂力过了四十级,柳二龙带她猎了第四魂环,无极柔技到手,八段摔最后一摔的冲击力翻了一倍。队内训练的时候戴沐白被她摔了一下,第二天看见她就绕着走。
预选赛八场全胜出线,决赛资格到手。玉小刚把训练强度又提了一档,每天从早练到晚。小舞练得最狠,有时候练完了坐在训练场边上喘气,手会无意识地摸一摸怀里那张纸条。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弗兰德问起来她就说“她忙完了会回来的”。
决赛前十天,玉小刚把所有人叫到办公室。“决赛在武魂城,五天后出发。第一场对星罗皇家学院,第二场对武魂殿学院。武魂殿学院的带队老师是菊斗罗和鬼斗罗,队员平均四十五级以上,队长胡列娜四十八级。夺冠热门。”
小舞听到武魂殿学院的时候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了。
散会之后她走在最后面,出了办公室的门,站在走廊里把怀里那张纸条又摸出来看了看。纸边已经磨得起毛了,三个字写得潦草,笔锋收得急。她看了一会儿,把纸条叠好收回去,往训练场走。
武魂城那边,凌玥刚交完一个任务从内殿出来,菊斗罗的传话魂导器亮了一下,上面一行字:“决赛阶段外殿执事全员戒备,武魂城大斗魂场附近加强巡逻。有可疑人员及时上报。”
凌玥把魂导器收好,往自己住的偏院走。路过武魂城大街的时候,她看见街边的告示栏上贴了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决赛的赛程表。史莱克战队第一场对星罗皇家学院,第二场对武魂殿学院。
她站在告示栏前面看了一会儿,把赛程表上史莱克战队的名字和场次记下来,转身走了。
第48章半路截杀
从天斗城到武魂城的官道上,天斗赛区五支队伍结伴而行。走到第三天下午,队伍进了一片丘陵地带,官道从中间穿过去,两侧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稀稀拉拉的矮树林。
凌玥跟在一队外殿执事中间,黑发棕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菊斗罗把她叫到跟前,声音压得很低:“主要目标是唐三。昊天宗唐昊的儿子,教皇陛下点名要他的命。史莱克其他人能杀就杀,杀不了不用管,唐三必须死。”
凌玥点了下头,握着修罗剑的手在袖子里紧了一下。
菊斗罗提前动了手。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威压从丘陵上砸下去,官道上的马车同时停了。天斗皇家学院的几个老师冲出来,魂圣级别的魂力顶上去,被菊斗罗一片金色花瓣扫得倒退了好几步。鬼斗罗从北边压过来,两面夹击。玉小刚和弗兰德护着史莱克的人往中间靠,柳二龙的赤龙武魂顶在侧翼。
菊斗罗站在丘陵高处,金色花瓣在周身旋转,声音飘下去:“史莱克学院的小辈们,听好了。教皇陛下只要唐三一个人的命,其他人可以走。把唐三交出来,老夫不为难你们。”
弗兰德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你武魂殿什么时候改行做买卖了?要人?拿东西换。”
“拿你们的命换。”菊斗罗的花瓣凝成一道洪流,直奔唐三的方向。
凌玥带了三个人从东边路口往下压,跑得挺快,脚底下踩断枯枝的声音也大。她追到荒草深处的时候指尖在袖口里画了一笔风凝阵纹,偏转阵悄无声息地铺在官道旁边的荒草里。菊斗罗的花瓣洪流进了偏转阵的范围,轨迹偏了半尺,唐三的蓝银草趁机铺开,缠住旁边一个外殿执事的脚踝把人甩了出去。菊斗罗皱了皱眉,往东边扫了一眼,凌玥正带着人追天斗皇家学院二队,跑得气喘吁吁,一个都没追上。
“凌七!你那边怎么回事!”菊斗罗喊了一声。
“他们有人放烟,看不清!”凌玥回了一嗓子,顺手把第二枚风凝阵纹扣在荒草里。
鬼斗罗的刀劈向唐三的时候,凌玥在荒草里补了第三笔偏转阵。鬼斗罗的刀锋偏了一寸,唐三侧身避开。鬼斗罗回头看了一眼东边路口的方向,凌玥正一刀劈在空处,砍断一根枯树枝,树枝倒下来刚好挡在他和菊斗罗之间的视线方向上。鬼斗罗没理她,继续往唐三那边压。
唐三在混战里顿了一下。他感觉到空气中的魂力流动不对,荒草里有什么东西在偏转魂技的轨迹。他的紫极魔瞳扫了一圈,看见东边路口那个黑头发的外殿执事脚底下在画着什么,画一笔隐一笔。唐三没声张,把蓝银草往那个方向偏了偏,配合着把史莱克的人往东边引。
菊斗罗的耐心耗完了,亲自朝唐三压过去,金色花瓣封住了前后左右的退路。鬼斗罗从另一侧压上来,两把刀一左一右,唐三的蓝银草被绞碎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官道侧面的矮树林里冲了出来,墨绿色的长袍,灰白头发散在肩上,魂环从脚下升起来,九个魂环转得呼呼响。
独孤博。
“菊花关。”独孤博站在唐三面前,语气不紧不慢的,“你当我们史莱克没人了?”
菊斗罗的动作停了一拍。他认识独孤博,老熟人了,而且不太对付。“独孤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教皇陛下的命令,你最好别插手。”
“怎么没关系?”独孤博偏了偏头,“老夫是史莱克学院的客卿长老,不行么?唐三是我兄弟,你想杀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菊斗罗的脸色沉了沉。鬼斗罗从侧面飘过来,声音很轻:“月关,别跟他废话,一起上。”
独孤博哼了一声。“你们俩一起上,老夫打不过。但老夫拖你们一炷香还是拖得住的。”他偏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玉小刚!带人走!往东边路口冲!”
凌玥在东边路口站着,手里攥着修罗剑,身后三个外殿执事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她看见柳二龙护着宁荣荣和奥斯卡往这个方向冲过来了,侧身让开半步,把路让了出来。小舞跑在队伍中间,经过凌玥身边时偏头看了一眼。黑头发,棕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小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跟着队伍跑远了。
菊斗罗被独孤博缠住了,鬼斗罗想绕过去追,凌玥“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拦了一下——当然没拦住,鬼斗罗一袖子把她甩开了,但甩开的那一下耽误了一息,史莱克的人已经冲出去半里地了。
鬼斗罗追了一段,没追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那个白头发的丫头呢?教皇陛下说了,史莱克有个白头发的,最好一起收拾了。”
“跑散了。都长一个样,认不出来。”菊斗罗摆了摆手,又看了独孤博一眼。独孤博站在官道中间,九环转着,笑眯眯的。“菊花关,回去跟比比东说,唐昊的儿子她动不了。唐昊那个人,你惹得起?”
菊斗罗的嘴角抽了一下,收队走了。
凌玥跟在外殿执事队伍里往回走。路过史莱克跑散的那段官道时,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了一眼。是小舞那把黄杨木梳子,大概跑的时候从怀里掉出来了。凌玥弯腰捡起来,揣进袖子里。
队伍走到丘陵顶上,菊斗罗忽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凌玥一眼。
“凌七,你刚才在东边路口,看见那个白头发的丫头没有?”
凌玥抬头,脸上没什么破绽:“没看见。跑太快了,都长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