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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唐三说,“就是普通的钢针。但穿透过魂力屏障之后会在经脉里卡一会儿,你那个雾靠魂力维持,针卡在脉门上,魂力传不过去,雾就散了。散了之后雾里的腐蚀性魂力会往四面漫开,你自己站在雾中间,不太好受。”
孟依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针尾,又看了看唐三的脸,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她把蛇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灰蓝色光刃收了回去。
“我输了。”她说,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朝天香往前走了一步,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她的目光从唐三身上移到赵无极身上,又扫了一圈其他人,最后落在孟依然身上。
“依然认输了。”朝天香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凤尾鸡冠蛇归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又转回唐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小子,你那个针,挺有意思。老婆子记下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拄着拐杖往密林深处走。孟依然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唐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扭头追了上去。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树影吞墨了。
赵无极一直看着她们走远,才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他拍了拍手,朝奥斯卡那边一扬下巴,“麻利点。再磨蹭天黑了。”
奥斯卡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了两句,蹲下去,短刀对准凤尾鸡冠蛇肉冠下面的软皮,深吸一口气,一刀刺了进去。凤尾鸡冠蛇的身体最后扭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一圈紫色的魂环从蛇身上浮起来,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光芒柔和而稳定。
“千年魂环。”赵无极看了一眼,“不错,年限刚好。吸收吧。”
奥斯卡盘膝坐下,将魂力引向那圈紫色魂环。魂环一触即入,他整个人轻轻震了一下,然后闭着眼不动了,呼吸慢慢沉了下去。马红俊在旁边蹲着,拿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嘟囔了一句:“吸收个魂环得多久?我饿了。”戴沐白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养神,头也没抬:“等着。”
凌玥走到小舞身边,在她旁边坐下来。小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三哥刚才那个针,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了。”凌玥说。
“什么时候练的?”
凌玥想了想。在诺丁学院的时候唐三就一直在练暗器,每天晚上在院子里对着木桩扎针,她和小舞在旁边看着,那时候针还是铁匠铺打出来的粗针,准头也一般,十根里能有三四根扎偏。后来一年一年过去,针越来越细,准头越来越稳,扎在木桩上的针排得整整齐齐,间距几乎分毫不差。她不知道唐三什么时候把那些针练到了这个地步,也许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也许在她们睡着之后。
“练了很久了。”凌玥说。
小舞嗯了一声,没再问,就那么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歇了一会儿。密林里的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一块一块地移过去,从她们脚边移到腿上,又移到旁边的腐叶上。
奥斯卡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周身的魂力波动慢慢收敛,最后稳在了一个新的位置上。他睁开眼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低头,看见自己脚下多了一圈紫色的魂环,嘴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
“成了!”他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念了句咒,“老子有根蘑菇肠!”
一根蘑菇形状的香肠出现在他掌心里,和之前的香肠长得不太一样,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奥斯卡举着那根蘑菇肠端详了半天,又试着催动了一下,整个人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离地半尺,转了一圈,又落下来。
“飞行!”他喊,“能飞!一分钟!”
马红俊凑过来一把抢过蘑菇肠,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全是羡慕。戴沐白睁开眼,走过来拍了拍奥斯卡的肩膀:“行了,收起来吧。才一分钟,飞不了多远。”
赵无极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奥斯卡脚下那圈紫环,又看了看天色。密林里的光线已经开始转暗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该黑了。
“奥斯卡的魂环搞定了。”他扫了一圈众人,目光在唐三身上停了一下,“接下来轮到唐三。你的第三魂环,在星斗大森林里碰运气不是办法,得找合适的方向。你那个蓝银草,需要什么属性的魂环,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有?”
唐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的目光往密林深处看了一眼,那里树影重重,隐约能听见更远处传来不知名魂兽的低吼。
“有数。”他说,“往里走,找个合适的。”
赵无极点了点头:“那就再歇半个时辰,然后往里走。今晚可能得在森林里扎营,都做好准备。”
凌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子,顺手把小舞也拉了起来。小舞站直了,伸了个懒腰,辫子上的兽毛在风里晃了晃。
“三哥。”小舞走到唐三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那个针,下次教我。”
唐三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先把你那个妹惑的反噬压住再说。”
小舞撇了撇嘴,回头看凌玥:“小玥,他嫌我。”
凌玥走过来,站在小舞旁边,看了唐三一眼:“她学得会。”
唐三看了看凌玥,又看了看小舞,把袖口里剩下的几根透骨针摸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去。
“行。”他说,“等猎完魂环,找个时间教你们。”
第21章泰坦
半个时辰的休整还没到,赵无极忽然站了起来。
他站在营地边缘,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什么。凌玥注意到他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那种懒洋洋的劲头一瞬间全没了。
“戴沐白。”赵无极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感觉到没有?”
戴沐白已经站起来了。白虎武魂附体,淡白色的魂力裹在身上,他面朝密林深处的方向,鼻翼翕动了两下。他什么都没说,但肩线绷得比赵无极还紧。
凌玥也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很轻,像远处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移动。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树枝上的叶子开始簌簌往下掉。奥斯卡的蘑菇肠还攥在手里没吃完,整个人僵在那里。马红俊的指尖已经泛起了紫红色的光。
然后树倒了。
几棵千年古木从中间折断,树冠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密林深处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凹陷,周围的树木在它面前像野草一样被拨开。通体漆黑的巨猿,身高将近十米,双臂垂下来比树干还粗,双拳捶了捶胸口,发出沉闷的轰响。赤红的双目扫过营地,扫过赵无极,扫过戴沐白,最后落在了——凌玥和小舞身上。
二明。
凌玥认出来的那一瞬间,心往下沉了。她和小舞对视了一眼,小舞的脸色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两个人都没动。二明在这里,那大明呢?在附近?还是在更深处?
“所有人退后!”赵无极的声音炸开了,不动明王武魂全力附体,魂环一层接一层地从脚下升起来,白、黄、紫、紫、黑、黑、黑,七个魂环在周身旋转,魂圣级别的魂力全开,气势压得周围的碎叶都贴在了地上。
二明低头看了他一眼,吼了一声。
那声吼把整片林子震得嗡嗡响。赵无极没有退,他冲了上去,第一魂技砸在二明的小腿上,二明晃都没晃一下,抬脚一蹬,赵无极双臂交叉挡了一下,整个人被蹬得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才停下来。他撑着地爬起来,嘴角有血,但人没事。
“戴沐白!带人撤!”赵无极吼完又冲了上去,第三魂技第四魂技连着砸出去。戴沐白咬了咬牙,白虎金刚变全开,冲上去帮着赵无极扛。马红俊的凤凰火线喷出去,打在二明胳膊上烧焦了一小片皮毛,二明反手一挥,马红俊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奥斯卡身上。
“撤!撤!”戴沐白一边打一边喊。
唐三的蓝银草铺了一地,缠绕和寄生一起发动,草藤从二明的脚踝缠到小腿,又从它掌心的皮肉里长出来。二明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腿上的草藤,两只手一扯就碎了,但唐三又铺了一层。朱竹清从侧面摸上去,幽冥突刺扎在二明的脚后跟上,扎进去不到半寸就被弹开了,像是扎在铁板上。她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单膝跪地。
凌玥站在小舞旁边,偏转区域铺在二明冲过来的方向上。二明往前走了一步,脚踩进偏转区域的时候顿了一下,方向偏了小半尺,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大树上,把树拦腰拍断。但它只顿了一下,第二步就迈了过来,偏转区域在它那个吨位的魂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维持了不到两息就碎了。
“小玥。”小舞攥着她的手,声音很急,“它冲着我们来的。”
凌玥知道。二明的目光一直在小舞身上,在这片混战里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它的动作其实没有全力施为,拍赵无极那几掌没往死里拍,踩戴沐白那几脚也没踩实。它在等。等一个空档。
那个空档来了。赵无极被二明一掌扫开,戴沐白被一拳逼退,蓝银草碎了一地,朱竹清被震飞出去。二明大步跨过来,巨掌一伸,五指合拢,把凌玥和小舞一起攥进了掌心。
凌玥的偏转区域在二明掌心里铺开,但毫无用处。空间扭曲的效果在巨猿的魂力碾压下连一瞬都撑不住。她第二魂技的裂隙切在二明的手指上,只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小舞在她旁边挣扎着喊了什么,被二明攥得喘不上气,但凌玥注意到二明的手指在小舞那边明显松了一些,留了缝隙。
二明攥着她们转过身,大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三哥!”小舞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尖而急,“三哥!”
唐三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肩膀刚才被二明扫了一下,衣服破了,渗着血。他看着二明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睛红了。
“奥斯卡!”唐三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蘑菇肠!现在!”
奥斯卡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手抖得厉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催动魂力念了句咒,一根蘑菇肠出现在他手里。唐三一把抢过来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吞了,魂力催动,身体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唐三!”赵无极撑着树站起来,嘴角还挂着血,“你别冲动!那是泰坦巨猿!你追上去有什么用!”
唐三没回头。他浮在半空中,朝二明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密林深处。
第22章人面魔蛛
二明跑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下来。
它跑到星斗大森林深处一片被古木环抱的空地上,把攥着凌玥和小舞的手掌摊开,小心翼翼地把两个人放在地上。凌玥双脚落地时腿一软,撑了一下地面才站稳。小舞脸还是白的,一站稳就扑上去,一拳捶在二明的脚趾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