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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卫先微微讶然，笑道：“你还真的敢做？”
实话实说。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
一直以来，我都很敢。
我觉得，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胆大！
像是我刚到港城，刚刚认识吴素心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敢做。
正是因为敢，我才有了现在。
当然。
经过这一段时间在港城、海城的历练，我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很多事情，我之所以不做，并非不敢，而是知道更多的考虑，知道在应对某些事情时，冲动可能会造成我并不想看到的结果。
邓卫先笑了笑，说道：“说真的。”
“你的成长，确实让我很惊讶。”
我没有和邓卫先说什么虚假的客套话，坦然说道：“你帮了我很多。”
“有几次，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并不是开玩笑。
实话实说。
我在海城，有过几次非常冲动的时刻。
比如说，我一度想通过暴力的手段解决胡sir，宋sir。
那时候，我还非常冲动，并不了解这两位“sir”所代表着什么。
诚然。
我有把握干掉他们。
可是，之后呢？
十有八九……不，我百分百会和某些自大狂妄的古惑仔一样，倒在路边的臭水沟里，泯然于众。
邓卫先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明显有些错愕。
过了片刻后，他笑了笑，说道：“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了。”
“说一说牌照的事情。”
“那一张牌照，很复杂。”
“并不能简简单单地说这张牌照属于某一个人。”
什么意思？
邓卫先并不着急，仔细向我解释了一下。
表面上看，海城唯一的博彩牌照，属于赛马会。
包括六合彩、马票，都属于赛马会。
赛马会，不属于任何个人，而是一家非牟利机构。
它并非政府直属部门，也不是私人拥有的商业公司，而是由会员组成的俱乐部组织，没有股东，也不进行分红。
赛马会的管理架构，非常简单。
一共十位董事，义务任职，不领取酬金，日常管理工作由行政总裁领导的管理委员会执行。
这让我有点诧异。
义务任职，非牟利机构？
这太离谱了吧？
我虽然不买六合彩，但是据我所知，六合彩每年的收入非常可怕。
而且，马票和六合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多收入，还叫非牟利机构？
他们要是牟利，还不得上天去？
邓卫先笑了笑，说道：“这就是赛马会的高明之处。”
“赛马会的旗下，有慈善基金。”
“每一年的收入，除了用于维护赛马场，以及其他日常的支出之外，其余的钱，大部分都会用于做慈善。”
“慈善，一种很有意思的‘生意’。”
什么？
慈善还是生意？
邓卫先知道我不懂这些，不需要我开口询问，他就主动解释了起来。
“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比如说，海城有一些人，生活很困难，收入微薄，居住条件很差。”
“赛马会可以做慈善，为他们改善生活。”
“改善生活的方法，有很多。”
“给钱，可以。”
“给东西，也可以。”
“提供住所，也可以。”
“对不对？”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时，邓卫先说道：“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些人真的需要帮助？”
嗯？
卧槽！
我一下子明白邓卫先的意思。
我马上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做假账？”
“对。”
邓卫先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当然，这只是举的一个简单的例子。”
“赛马会的真实操作，要比这种手段复杂很多。”
“牵涉的金钱，也要更多。”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
“赛马会，终究只是一个敛财的牌照。”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问道：“是不是，海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赛马会里都有一些权利？”
“不错。”
邓卫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总算想明白了。”
“整个赛马会，除了十个董事的席位，另外还有上万个会员。”
“这些会员，大部分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亲友、亲信，或者是能够为那些‘大人物’带来利益的人。”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十个董事的席位。”
“这十个席位，每一个，可能都代表每年数亿元的收入。”
“而且，是没有任何风险的干净收入。”
“目前。”
“胡sir在里面，宋sir，在里面。”
“另外，还有几个大人物，也在其中。”
原来如此。
这么看的话。
牌照的事情，没指望了。
至少，暂时没指望了。
至于胡sir、宋sir落马之后，牌照会怎么样，会不会有变化，总要到时候才知道。
再说了。
现在我对赛马会的了解还是太少。
接下来，我也得再了解一些事情，才能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做。
这时，邓卫先继续说道：“当然。”
“这些董事的席位，也不是赛马会最关键的位置。”
“最关键的位置，是总裁。”
“搞定了总裁，牌照就是你的。”
我下意识地问道：“总裁是谁？”
这个问题刚刚出口，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我马上补充了一句：“赛马会的总裁，就是海城最大的那一把椅子！”
“不完全对。”
邓卫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准确的说，赛马会的总裁，是那一把椅子的‘代言人’。”
“赛马会的一切，都要按照那一把椅子上面的人，真正决定。”
“然后，由总裁实施。”
“十个董事的席位，可能是那把椅子的朋友。”
“可能是他的亲友。”
“也可能，是他为了坐上那一把椅子，而付出的交换条件。”
“总之。”
“真正能够改变牌照的人，就在那一把椅子上。”
不得不说。
邓卫先这一番话，让我再次明白一件事情。
海城。
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做任何事情之前，多想一想，总是没错。
这时。
邓卫先的话锋一转，问道：“怎么样？”
“现在你还敢要牌照吗？”
敢，肯定是敢。
说白了。
目前来说，最有希望坐上那一把椅子的人，就是胡sir、宋sir。
但是。
我和邓卫先要做的事情，一定会把胡sir、宋sir拉下马。
所以说，坐上那一把椅子的人，只会是其他人。
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人，提前示好。
届时，应该能够利用牌照做一些事情。
邓卫先半开玩笑地调侃道：“上一次，我和你这么说的时候，你还没什么兴趣。”
“这一次，改主意了？”
我实话实说：“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感兴趣是傻子。”
邓卫先不禁哑然。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声，旋即说道：“这么说，也有道理。”
“不过。”
“这个人，你要好好找一找了。”
我马上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邓卫先摇了摇头，说道：“无论是谁，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也是。
大人物，都是相似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
海城，我也不认识其他的大人物。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你能坐上那一把椅子，就好了。”
邓卫先不禁哑然失笑。
他越笑越厉害，笑得前仰后合。
笑到最后，邓卫先突然咳嗽了起来。
本来，我的心情还是很放松。
但是。
一看到邓卫先咳嗽，我的心情也紧张了起来。
我马上走到邓卫先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助他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
邓卫先缓过一口气。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手。
万幸。
他的手上没有血，这是一个好消息。
我还记得，上一次邓卫先咳嗽的时候，掌心一滩殷红的献血。
那一次，我才知道邓卫先已经得了肺癌。
想到这件事情，我的心情马上沉重了一些，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时，邓卫先摆了摆手，示意我去坐下。
我重新在邓卫先的对面坐下。
我还是看着他。
现在，我也没有心情再继续之前的谈话了。
邓卫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说起来。
我要说的事情，已经都说完了，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邓卫先当即说道：“那你就去忙你的吧。”
“行。”
我直接站起来，和邓卫先道别。
走到门口，我又听到了邓卫先的咳嗽声。
我还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邓卫先。
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没有说什么关于他身体的话，只是半开玩笑的说道：“我抽了你那么多的烟，晚点给你拿一条烟过来。”
邓卫先不禁哑然，笑道：“算你有良心。”
我没有再说什么，随手关上了门。
关上门。
我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实话实说。
我不希望邓卫先出事。
一方面，邓卫先对我的帮助很大。
他就像是一个老师一样好，不断地教我各种各样的知识。
另一方面，邓卫先的存在，其实是我在海城的根基。
如果不是他。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应对胡sir、宋sir。
至少。
他也得等我解决了胡sir、宋sir再说。
我的脑海中不禁又泛起一个念头。
如果，老狐狸能够坐上海城最大的那一把椅子，那真的就太好了。
我在心里胡乱地想着。
不一会儿，我回到了行动二处。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看样子，他们都出去了。
就连一直“偷懒”的史华，也没有在办公室。
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算了，无所谓。
我直接回到办公室，坐下。
刚坐下，我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张便签，上面有一句话：赵sir，三明治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吃的时候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一分钟就可以了哦～
文字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笑脸。
即便没有落款，我也知道这是曹碧的手笔。
本来沉重的心情，在看到曹碧留下的字条之后，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说起来。
刚刚和邓卫先谈了那么多，我还真的有点饿了。
我直接拿起来三明治。
正准备吃，突然想起来字条上的内容。
还是热一下吧。
曹碧特地留的字条，要是不热一下，总感觉有些对不起她的好意了。
我拿着三明治，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听着微波炉发出的声音，我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之前。
我一直在想要给曹碧一个惊喜，回报她之前帮我干洗了西服，以及西服里准备的小礼物。
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及做。
对了。
曹碧今天下午要考枪证。
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给她准备一个小惊喜。
“叮~”
这时，微波炉发出声音，提醒我三明治已经热好。
我拿着三明治，一边吃，一边构思要给曹碧准备的惊喜。
……
时间匆匆。
不知不觉，中午。
我和曹碧一起吃了午饭，随后又一起去靶场练枪。
吃饭的时候，曹碧和我说了一下上午的事情。
最近几天，她和叶青在追查“海格建筑”的案子。
刚好，马宇文没什么事，就和他们一起调查。
叶青想着刚好趁机盯着史华，就把史华也一并叫上了。
不过。
一上午的时间，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海格建筑”的案子，没有收获。
曹碧也没有发现史华有什么特别的问题。
当然。
我们俩，一致认定史华有问题。
曹碧眨了眨眼睛，说道：“赵sir，要不我们盯梢？”
“从下班开始盯着他，就不相信他不露出马脚。”
这倒是个办法。
只不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做这种小事。
这件事情，倒是可以交给别人。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随口说道：“好了。”
“你先别想那么多了。”
“先练枪。”
“练好了枪，考枪证。”
“今天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拿下枪证。”
曹碧马上笑嘻嘻地说道：“yessir。”
顿了一下，她又望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赵sir，要是我拿下了枪证，是不是有什么奖励？”
有。
当然有。
不过，这话我不会告诉她。
我只是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怎么？想放‘大假’？”
“当然不是。”
曹碧矢口否认，立刻说道：“好不容易考下枪证，我当然要更卖力地工作，把那些坏人，全都一网打尽！”
说着，她还举起了小拳头。
说真的。
这一幕，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我不禁哑然，笑道：“是，是，是。”
“你快点考一下枪证。”
“以后你去抓坏人，我就轻松多了。”
曹碧马上笑嘻嘻地说道：“yessir。”
刚好，我们俩已经到了靶场。
我没有再说别的。
我和曹碧去领了枪、子弹之后，开始了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