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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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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猛地翻开帐册,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扫过下方第一排的官员,声音如铁:
「浔阳府仓厅大使,赵德全!私开府库,倒卖官粮十五万石,致使城北三千百姓饿死街头!依大楚律例,斩立决!」
「不!我岳父是京城工部侍郎,你们不能……」
那名叫赵德全的官员吓得跳了起来,企图搬出后台。
「噗嗤——!」
话音未落,裴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
一道黑色的才气刀芒闪过,赵德全的头颅犹如皮球般滚落在大堂之上,一腔污血喷洒在李福的脸上,烫得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浔阳府盐道主事,孙有财!勾结世家,强收私税,逼死人命七十三条!斩!」
「噗嗤!」
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浔阳通判,周长明!包庇水匪,走私大楚军械!斩!」
「噗嗤!」
裴元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无情铡刀,那本走私帐册,在这一刻化作了名副其实的阎王生死簿!
每念出一个名字,正刑尺便会毫不留情地挥落!
鲜血,顺着府衙大堂的青石板缝隙,犹如小溪般流淌,混合着外面的雨水,将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些跪在后面的贪官们,看着前面的同僚一个接一个地变成无头尸体,早已经吓得屎尿齐流。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双眼一翻,活生生被吓死了过去!
但裴元的尺子,连死人都没有放过,照样一尺枭首!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堂下原本跪着的四十多名贪官污吏,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
代理知府,李福。
此时的李福,浑身已经被同僚的鲜血染红,他瘫在血泊中,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精神看着已经崩溃了。
「最后一人。」
裴元走到李福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帐册,声音冷酷:
「原浔阳通判,李福!为主不忠,为官不仁!在这四个月内,打着朝廷的名号,强夺民田三万亩,致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更在此前包庇世家,残害大楚读书人林夫子!」
裴元高高举起正刑尺,尺锋直指李福的后颈:「罪大恶极,当受千刀万剐之刑!今日特赐,斩立决!」
「不……不要杀我!顾青云!你没有权力杀我!」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李福竟然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鲜血地冲着堂上的顾青云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你已经被贬为九品司马,永不录用!你现在是矫诏!是谋反!你敢杀我这个朝廷命官,京城的大人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李福这绝望的反咬,高坐在堂上的顾青云,突然气笑了。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这群跳梁小丑的蔑视。
「矫诏?谋反?」
顾青云缓缓站起身,他从袖中摸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密旨,随手一扔,那密旨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稳稳地落在了李福的面前。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道让我连降六级的圣旨,到底是谁求着皇上下发的!」
李福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拨开那卷密旨。
当他看到上面那句「臣恳请陛下,将计就计……贬为江州司马……借世家之黑金,暗筑铁甲巨舰」时。
李福那双凸出的眼球凝固了!
「你……你自己求着皇上贬的官?这四个月……你竟然一直在把我们当猴耍?!」
李福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以为自己爬到了巅峰,以为世家赢得了天下,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这盘惊天大棋里,几颗被用来麻痹敌人的弃子!
「上路吧。」
顾青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大红蟒袍在堂前划过一道威严的弧线:
「这江南的天,该亮了。」
「唰——!」
裴元手起尺落!
李福的脑袋冲天而起,带着无尽的懊悔与惊恐,重重地砸在了那些他刚刚还在贪婪数着的金银箱子上。
大楚浔阳府,上至通判,下至盐道丶粮库大使。
所有参与走私丶鱼肉百姓的国贼,在这一日,被大楚状元郎顾青云,一扫而空!
雨,还在下。
但那股盘踞在浔阳城上空十几年的腥臭与腐朽,却已经被这满地的鲜血给冲刷乾净。
「子谦。」顾青云看着堂下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和地契。
「师兄吩咐!」徐子谦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昂首挺胸地答道。
顾青云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府衙大门。」
「将这些年世家和贪官从百姓手里抢走的钱粮丶地契,全部搬出去!」
「贴出安民告示。告诉浔阳的百姓……」
「我大楚的王法,回来了!」
……
秋雨初歇,浔阳江面上的硝烟与血腥味,终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渐渐散去。
昨夜那场震撼三界的大战虽已落幕,但在浔阳江的江心处,却出现了一大奇观。
江心水面之上,隐隐有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漩涡,漩涡深处,不断有璀璨的紫金宝光冲天而起,甚至将周围的江水都映照得犹如仙境一般。
而在江滩上,大楚户部特派使徐子谦,正光着膀子,急得满头大汗,冲着江面上几艘打捞船疯狂地跳脚咆哮:
「没吃饭吗?!一千多号人,加上天工院的十二组滑轮组,连一张纸都捞不上来?!你们是在拔河还是在绣花啊!」
江面上,上千名精壮的水手和羽林卫,正死死地拽着拇指粗的精钢缆绳,缆绳的另一端,死死地绑在江底那卷《琵琶行》的传天下原作真迹之上。
「徐大人!不是兄弟们不卖力啊!」
一名羽林卫统领双手磨得鲜血淋漓,欲哭无泪地喊道:「这卷轴简直比一座铁矿山还要重!我们刚才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绞盘都崩断了三个,它在江底硬是纹丝不动啊!」
传天下真迹,重逾万斤!
这承载了一个时代苍生血泪的重量,岂是凡人的凡铁能够拉得动的?
而就在徐子谦急得抓耳挠腮之际,江岸边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十几辆挂着各国使节旗号的豪华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