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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一愣，连忙撑开萧策川的眼皮，仔细端详了瞳孔，又查看了他的舌苔，最后按着他脑后的穴位和脖颈处的经络细细探查。
诊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大夫惊讶地抚须道：“原来如此！三爷这是因祸得福，濒死之际气血逆行，将颅内淤血给冲开了。如今头晕头痛，是气血骤然贯通，经络一时承受不住引发的，好好休养几日就能缓解。”
扶玉这才松了口气。
萧策川脑子本就有伤，她就怕他的头晕是溺水引发脑溢血之类的致命急症。
真到了那个程度，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难救。
大夫开了药，扶玉将药方拿出去交给丫鬟抓药。
等回到屋里，萧策川已经坐起来了，一只手撑着额头，脸色难看得要命。
扶玉快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不是说让你躺着吗？头晕就别坐起来……”
萧策川攥住扶玉想要将他摁回床上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没事……娘子，你还没回答我，我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扶玉顿了顿，不答反问：“你昏迷过一段时间，你还记不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萧策川努力回想了一会儿，道：“爆炸……谢昭贪功冒进，中了贼人的陷阱，冲进一间堆了很多火油罐的屋子，险些被炸死……”
说到这里，萧策川头痛起来。
他连忙撑住额头，强烈的疼痛刺激下，他忍不住俯身干呕。
扶玉立刻为他拍背顺气。
等他缓过来，扶玉将人摁回榻上，简单交代道：“没错，你在那场爆炸中失去过去五年的记忆，谢昭将你带回京城，如今距离那场爆炸过去快三个月了。”
萧策川愣住了。
他试图消化扶玉短短几句话中抖出的巨大信息量，可稍稍一动脑子就头痛欲裂。
扶玉见他面露痛苦之色，猜测他如今不适合思考，制止道：“你如今恢复记忆了，这些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捋顺，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
萧策川只得暂时按捺下继续询问过去三个月发生了什么的念头，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去想。
过后的两天，萧策川头晕到连动都不能动。
连坐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让他头晕目眩到呕吐。
期间扶玉严令西院封锁萧策川遇袭落水，险些溺水而亡的消息，免得被东院拿住由头做文章。
好在经过大夫施针，喝药和强制休息，两天后，萧策川的头晕有所缓解。
下晌，萧策川一觉醒来，感觉肚子上压了一个暖烘烘的东西。
那东西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伸手探进锦被中，摸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抓住，提溜起来，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异色瞳。
猫？
扶玉新养的宠物？
他跟那双异色瞳对视了两息，小猫似是不耐烦了，猫爪“啪”的一下扇在他脸上。
趁着他松手的间隙，吃得圆滚滚的白色小猫纵身跃下床榻，甩着尾巴走了。
萧策川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慢吞吞坐起来。
头晕不如先前那般厉害，他试着下榻，起身走动。
还没踏出里间，外头听见动静的扶玉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见他起身，她紧走几步过来搀住他：“怎么起来了？”
“我今日感觉好多了。”萧策川道。
扶玉扶着他在圆桌旁坐下。
萧策川刚一坐下，立刻伸手揽住扶玉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深深嗅一口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分别五个月，他太想念她了。
扶玉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怔。
过去将近两个月都是和十七岁的萧策川相处。
那个萧策川尚且青涩，处于有色心没色胆的阶段，跟她睡一张床也不敢动手动脚。
如今他突然恢复成二十二岁的萧策川，扶玉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不适应。
萧策川发现了扶玉那一瞬间的僵硬，从她怀里抬起头：“怎么了？”
扶玉迅速调整好心态：“没事，要不要喝水？”
她说着，给他倒了杯水。
萧策川接过，随口问：“你养了猫？”
扶玉没有立刻回答。
萧策川敏锐地从她的沉默中察觉了什么：“是我养的？”
“嗯。”扶玉没有隐瞒，“你在花鸟市买回来的。”
萧策川眉头微微一皱，这种感觉很古怪。
失去记忆的自己买了一只猫，而恢复记忆的他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他环视四周，在屋里发现不少新添置的东西。
搭在屏风上的新衣裳，放在桌上的蝈蝈笼子，圆几上的鱼缸里游动的几尾金鱼，梳妆台上搁着的一把弹弓，旁边还有半匣子没打完的弹珠。
这些都是失去记忆后的他添置的？
可他怎么会喜欢这些幼稚得要命的东西？
越是这么想，萧策川心中那种古怪感越强烈。
就好像他失去记忆期间，身体被外来者夺舍了。
外来者顶着他的脸，冒用他的身份，跟他的妻子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
“我都不记得了。”萧策川实话实说，“一点都想不起来。”
扶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温声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萧策川细细一想，也是。
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三个月发生的事，想不起来便罢了。
他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再次把脸埋进扶玉怀里：“我在青州那段日子可想你了。”
扶玉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也是。”
萧策川立刻开心起来，拉了拉她的衣摆：“亲一下。”
扶玉俯身正要亲他，外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长风兴冲冲敲门的动静：“夫人，海东青找回来了！”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萧策川问：“什么海东青？”
扶玉：“……”
迎着萧策川疑惑的眼神，她莫名有点心虚。
有种自己趁着夫君出差，偷偷养了个年龄更小的小狼狗，如今被发现蛛丝马迹的夫君兴师问罪的错觉。
“是咱俩从外地商人手里买的一只鹰，你溺水那日鹰跑了，我让长风去寻那外商，看看能不能找回来，没想到真的找回来了。”扶玉避重就轻，“那只鹰很机灵也很威风，你要不要看看？我让长风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