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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萧策川应下，转身出去倒水。
等扶玉吃完面，萧策川端着热水进来。
扶玉坐在床沿，捋起亵衣裤腿，把脚浸入铜盆里。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扶玉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瞥了一眼立在旁边的萧策川，有种两人身份对调的错觉。
她要是主子，肯定把这色狗铐起来，白天干粗活重活，晚上暖完床再守夜，累死他！
幻想了一会儿，扶玉心中暗爽，再次试探道：“爷，奴婢腰到现在还酸着呢，弯不下去怎么办？”
萧策川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说怎么办？”
扶玉道：“要不，你过来帮我洗脚？”
萧策川顿了顿：“行。”
说罢，他果真在她跟前单膝跪下，开始为她洗脚。
他掌心皮肤粗糙，托起她纤细白皙的脚细细揉捏时，触感并不好。
但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的人跪在跟前，纡尊降贵为自己洗脚，这种奴役上位者的爽感胜过一切。
洗完脚，萧策川拿了干帕子为她擦干。
擦完左脚，萧策川为她擦右脚时，扶玉得寸进尺地将左脚踩在他膝上。
萧策川抬头看她。
扶玉迎上他的视线，扬了扬下巴，并不掩饰自己“恃宠而骄”的意图。
萧策川笑骂：“你这刁奴，愈发没规矩了。”
见他并未生气，扶玉悄悄松了口气。
她深谙试探要适度的道理，没再蹬鼻子上脸。
等萧策川将她一双脚擦干，她立刻缩回榻上，翻身滚到里侧去了。
萧策川这样的人，偶尔的骄纵是调情，要是过了，那便是不知死活。
……
过了几日是秋社。
秋社日是祭祀土地神的节日，祈祷来年丰收，朝廷放假一天。
萧策川早早让人到郊外庄子传过话，抵达庄子时，庄头已让人备好新鲜瓜果和腌好的生肉。
萧策川兑现诺言，挽起袖子为扶玉烤肉。
烤肉火候把握得刚好，加上世家大族买得起名贵香料，这顿烤肉扶玉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萧策川带着扶玉骑马。
庄子附近是一大片银杏林，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
两人共乘一骑，在浓郁的秋色中慢慢溜达。
前世今生加起来，扶玉都鲜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刻。
她靠在萧策川怀里，摒弃杂念，专心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祥和。
走出银杏林，尽头是一片浅绿色的湖。
湖水倒映出远处被秋色染得五颜六色的山林，湖边的芦苇荡随风轻轻晃动，几只野鸭飘在湖面上悠闲地梳理羽毛。
美食，美景。
扶玉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还有美男。
要不是身处这个时代，这一刻可以用美好来形容。
萧策川注意到她偷瞄自己的小动作，勒住缰绳让马停在湖边：“喜欢这儿？”
扶玉实话实说：“喜欢。”
“以后常带你来。”
他说的关于“以后”“将来”的承诺，扶玉大多一笑置之，不会往心里去。
男人对女人身体着迷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但她只是个通房，以后正妻进门，这些并不具体的承诺还作不作数，还不是由萧策川的心情决定。
扶玉不想扫兴，笑吟吟道：“好呀。”
骑完马回到庄子上，时间尚早，扶玉提出回府前想去麦香坊看看。
她上一次去还是开业那天。
萧策川想了想，道：“正好，我要去城西办点事，你在铺子里等我两刻钟，我办完事回来接你。”
扶玉应道：“好。”
临走时，扶玉顺了庄子上产出的京白梨，磨盘柿和枣子各一箱，带去麦香坊犒劳辛苦的伙计们。
到了槐树巷子，扶玉下了马车。
虽然有春杏和青岚作陪，萧策川还是不放心，将长风也一道留下。
扶玉走进铺子，王桂兰听见动静立刻迎出来。
见了她，王桂兰很是惊喜：“姑娘，您怎么来了？”
“今日出府，顺道过来看看。”
扶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她没看错，王桂兰是个有主意的，将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扶玉翻了翻账本，跟王桂兰说起天气再凉一些，铺子里酌情卖些烤红薯和烤栗子。
两人正商量着，扶玉突然听到一声惨叫。
那声音隔得有些远，不仔细听不真切。
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王桂兰先别说话。
铺子里安静下来，本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声显得愈发凄厉。
扶玉眉头一皱，想起数月前在胭脂铺子里看到的那个鼻青脸肿的女人。
紧接着，王桂兰验证了她的猜想。
“是那边胭脂铺的女掌柜。”王桂兰叹气，“她家男人是个酒鬼，一喝醉就打人，连孩子也一块打，母女俩命苦，每回见着身上都有伤。”
扶玉蹙眉：“她娘家人不管吗？”
“娘家人都不在了。”王桂兰道，“她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男人是招赘的，这年头，招赘的男人能有几个好的，要么家贫活不下去，要么有缺陷没人敢嫁，没得选了才会做上门女婿。
听说女掌柜父母在世时，那男人还算老实，父母一死，男人就本性毕露，不是出去赌就是喝得烂醉如泥，三天两头上铺子里要钱，不给钱就打人，前些日子我见过一回，那真是把女掌柜往死里打……”
扶玉本想问“怎么不和离”，话到了嘴边，想起本朝对女子格外苛刻的律法，她又闭了嘴。
女子不得单独立户，不享有继承权，不得独立买卖田产，寡居无子者财产由夫家宗族接管……
作为这个时代的“独生女”，女掌柜没得选。
若是不招赘，父母死后她会成为遗产的一部分，被族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和离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先不说那个吸血鬼一样的男人同不同意和离，就算和离，带着女儿的她又能去哪儿？
母女俩不能立户，没有父兄，除了再找个男人嫁了，她别无他法。
可再嫁会不会掉进另一个火坑？
扶玉思绪万千，惨叫声再次响起，女人嘶哑的嗓音带着泣血般的绝望：“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扶玉翻着账本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想多管闲事，可女人的惨叫实在揪心。
在女人的惨叫声中听到孩子的哭声时，扶玉下定决心，放下账本往外走，还不忘招呼长风和青岚：“你俩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