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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朝堂的看法(第1/2页)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刘据坐在御案后面,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给人一种非常沉重的压力。
李广利跪在殿中央,已经把他知道的和盘托出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刘髆说得对,不需要添油加醋。
王尊的密报本身,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他完全是如实汇报,这样一来,也能够避免其他问题。
“陛下。”
李广利抬起头,满脸忠愤,“王尊是朝廷命官,益州郡太守。他的密报,臣不敢隐瞒。西南之事,究竟如何,臣不敢妄断。可霍平在益州郡的所作所为,臣以为——不可不察。”
殿中响起低低的嗡嗡声。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偷偷抬眼去看御案后的天子,又飞快地垂下头去。
石德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走到殿中央,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能再拖了。霍平在益州郡擅杀豪强、逼反滇王、私结外援,桩桩件件,皆有实据。王尊的密报写得清清楚楚,容不得抵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西南大乱,百姓流离,朝廷颜面尽失——此皆霍平之过也!老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召霍平回京问罪!”
几个言官跟着出列,纷纷附和。
殿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又是关乎天命侯,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其实在很多人的眼里,霍平这种人,只怕早晚都是要倒霉的。
霍光站在队列中,一直没有动。
他的面色平静,目光低垂,像一尊被摆在供桌上的石像。
可他的脑子里,已经把王尊的密报从头到尾拆解了一遍。
哪里是真,哪里是假,哪里是添油加醋,哪里是避重就轻。
他在等,等一个开口的时机。
刘据的目光从李广利身上移到石德身上,又从石德身上移到那几个附和的言官脸上,最后落在霍光身上。
“霍卿。”
霍光出列,走到殿中央,站定。
他没有看李广利,也没有看石德,目光越过满朝文武,落在御案后面那张年轻的、疲惫的、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陛下,臣以为——西南之事,不可只听王尊一面之词。”
殿中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霍光的声音不高,可在死寂的大殿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尊是什么人?益州郡太守,守土有责。叛军围城,他不在城中守城,跑了。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官,他说的话,能不能信?”
石德的脸色沉了下来:“霍光,你这是强词夺理!王尊的密报写了什么,你不认字吗?”
“臣认字。”
霍光转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臣更认一个理——一个人犯了死罪,临死之前咬出别人来,是想将自己的罪责推出去。王尊弃城而逃,罪无可恕。他写的密报,句句指向霍平。他若真是一心为国,为何不留在城中与叛军死战,反而跑了几千里路来写这封密报?”
石德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霍光又转向李广利:“李将军,臣斗胆问一句——这份密报,是王尊派人送到长安的。他为什么不走驿传?为什么不送到朝廷?偏偏送到将军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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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利的眼皮跳了一下,面色不变:“霍公,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尊的密报送到臣府上,臣即刻呈送御前,何错之有?”
“臣没有说将军有错。”
霍光微微摇头,“臣只是觉得,这份密报来得太巧了。霍平刚到西南,滇国就反了。霍平刚稳住局势,王尊就跑了。王尊刚跑,密报就到了长安。一环扣一环,巧得像是有人安排好的。”
殿中又安静了。
刘据的手指停住了。
石德的脸色铁青,可他不敢再开口了——霍光的话,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王尊是逃官,逃官的话不能全信。
密报送到李广利府上,而不是直接送进宫,这本身就不合规矩。
把这些问题摆出来,谁都看得出来,这份密报没那么简单。
李广利脸色数变。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霍光竟然第一时间就把嫌疑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想,如果不是刘髆让李广利不要添油加醋,只怕现在李广利就要倒霉的。
毕竟但凡在这个密信之上添油加醋一点,又被霍光给抓住,那下场就不敢说了。
刘据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霍光脸上扫过,从石德脸上扫过,从李广利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卷帛书上。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殿中的大臣们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散朝。”
他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站起来,转身朝殿后走去,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百官面面相觑。
很多人都认为,这应该是一场非常漫长的辩论。
甚至,你来我往之下,要大战三百回合。
却没有想到,陛下直接宣布了散朝。
而这一点,也出乎了霍光的预料。
霍光垂手站在原地,看着刘据的背影消失在殿柱后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陛下没有决断,既没有采信王尊的密报,也没有替霍平说话。
他让所有人回去,也就是他不信任任何人。
田仁是在午后被召进宫的。
他跪在殿中,垂手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刘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密报。
“田仁。”
“臣在。”
“你去一趟西南。”
刘据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把弗陵接回来,他不在朕身边,朕有些不习惯。”
田仁一愣,他听懂了刘据的意思,但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召回刘弗陵。
关于刘弗陵在西南的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田仁就是其中一个。
在田仁看来,陛下将刘弗陵送往西南,颇有一种发配的意思。
毕竟刘弗陵当初出生,先帝就修了尧母门。
这潜在含义,不知道被多少人反复咀嚼。
陛下登基数年之后,这才把刘弗陵发往西南,这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时间也太短了,而且正好是在西南发生如此大乱的前提下。
令人不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