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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末将告退。”
谢东朝着范闲抱了抱拳，走出了中军大帐。
紧接着，卫队长走了进来，对着范闲低声道：“大人，谢东先前出去之后，又找了人出营南下。”
嗯，应当是去通知马楷“密旨”的事情去了。
范闲心中了然，对着卫队长摆摆手：“无妨，让他去。”
假传圣旨的事情毕竟太大，全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造了假圣旨，除了他和谢东，没人见过这份“密旨”，他也不准备告知卫队长。
卫队长看不出范闲心中所想，视线落在厚厚的文书上：“卑职帮大人一起整理？”
“不用，慢慢来。”
范闲谢绝了卫队长，笑吟吟地道：“从这儿到杭州，就算是快马一来一回也得四个时辰，他谢东故意将文书名单打乱拖延我的时间，想拖到马楷回来主持大局，我何尝不是在等着马楷？”
语毕，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文书名单来。
卫队长见状，侍立在边上不再言语。
而此时，在中军大帐隔壁的营帐内。
“怎么办，怎么办……”
谢东双手后负，焦躁地来回踱着步。
他本能地不想相信那份密旨，但他已经查过，密旨又没什么问题，这让他陷入了一种焦虑当中，就仿佛放在锅中，等待着要被炸死的鱼一般。
可偏偏，他只是个副将，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等到马楷回来主持大局。
否则他现在行动让局势变得出乎马楷的预料，有可能会将原本存在的生路，亲手斩断。
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了马楷对他的评价——首尾两端。
他知道自己这不是好性格，可他实在遏制不住畏首畏尾的情绪，的确没办法做决定。
“唉……希望马大人尽早赶回来。”
精神饱受折磨的谢东望向南方，老脸饱含殷切。
两个时辰后。
“谢将军，在吗？”
谢东的营帐外，传来了侯府卫队长的声音：“我家大人不准备整理文书了，想请谢将军将营中现在驻扎的八千大军集结起来，检阅一番。”
什么？不整理文书了？
那自己不是白打乱了？
谢东一愣，旋即定下神走出营帐。
营帐外，卫队长正等着。
谢东对着卫队长道：“请将军回禀小范大人，八千大军分布大营各处，集结太过耗费时间，若是小范大人感兴趣，末将可以带着他逐一营帐巡视。”
开玩笑，营中的大军有足足小一千人被马大人偷偷带着南下了，现在将军队集结起来，不是上赶着让范闲发现不对劲吗？
若是巡视营地，那这一千人的出入，怎么着都能藏下来。
却见卫队长笑道：“将军只管集结，我家大人说了，他时间足够，等得起。”
“这……”谢东没了搪塞的借口，沉吟片刻后点头道：“那末将这就去，将军回禀小范大人耐心等待。”
说着，他朝卫队长抱了抱拳，朝着远处而去。
既然文书拖不住时间，那刚好，就用集结人手来拖延时间，你小范大人不是说等得起吗？
你一个从未真正领过军的人，如何知道军队怎么集结？
就算你说书中写着军队令行禁止很快就能集结好，我也可以用守备军军种混杂、特殊来搪塞。
最终集结几个时辰能好，还不是我说了算？
谢东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事实上，若是当真要集结八千军队，按照军中的方法，不消一刻钟就能完成。
但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拖延时间，自然不会这么快完成，他开始想方设法地出“纰漏”、出“岔子”。
原本一刻钟就能集结好的人手，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再加上先前范闲整理文书的两个时辰，刚好四个时辰，马楷就算没有赶回来，也已经离中军大帐不远了，显然这是谢东仔细计算过的。
范闲却仿佛没有什么察觉，饶有兴趣地在谢东的带领下，来到了集结军队的大校场。
守备军将士，已经在校场整备齐全，步兵两个方阵，骑兵一个方阵。
虽然人数只有七千人，但在庞大的基数下，八千和七千很难拿肉眼看出来，除非是花名册点兵。
马大人，你可千万要在范闲发现问题之前回来啊。
谢东跟在范闲身后，攥紧了拳头，心中默默祈祷着。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范闲并没有直接点兵，却仿佛一个初次见到军阵的官员一般，一脸新鲜地胡乱看着。
“嗯，不错不错，军容整齐，肃穆严正！”
“骑兵的马不错！”
“不愧是内库守备军，这些个步卒站得比我的侯府卫队还要直。”
……
范闲一会走上台纵览一番，一会下台拍拍骑马的马、步兵的肩，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谢东看着，心情逐渐安定下来——若是以范闲这种检阅速度，马大人怎么着也在他发现问题前赶回来了。
正想着，台上的他远远瞅见一道人影在远处冲他招手，那是他第二拨派出去寻找马楷的信使！
马大人回来了！
谢东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暗自窃喜。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范闲几步，拱手道：“小范大人，您先看着，末将有点小事，先暂离一会。”
范闲八品高手，又有天一真气和霸道真气，甚至比谢东还早看到那名信使，自然知道谢东打的什么主意。
他没有拆穿谢东，点点头道：“谢将军请便。”
语毕，他继续将视线落在军阵上。
谢东则抱了抱拳，悄悄离去。
远离大校场之后，谢东绕了几个弯，在信使的指引下，很快在某处角落的营帐内，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马楷。
“到底是怎么回事，范闲怎么进了大营，还有什么密旨？”
马楷黑着脸，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自己正和闻梁在杭州对范闲动手，范闲怎么在恶人眼皮子底下，跑到了这儿。
他一身行装上都是尘土，鬓发也有些凌乱，嘴角甚至起了个水泡，显然是得到消息之后，着急上火之下，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听到马楷的问话，谢东不敢怠慢，连道：“大人，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