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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调动战船下水。”
“调动府衙兵卒袭杀三皇子殿下。”
“除此之外，还与山贼勾结，横江劫财。”
一番话说完，范闲转头看向王启年：“这么多罪责加起来，该怎么治罪？”
“论罪，当诛。”
面对范闲的询问，王启年很是配合的躬身笑道：“不过考虑到杨大人身为一州府尹，还可以罪加一等，若是算下来，当得起活剐或是车裂之类的刑罚。”
听完这话，杨修筠被吓得瘫到了地上。
“大、大人……”
范闲置若未闻，恍然大悟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交给监察院处理吧，小言公子，这事儿交给你处理，怎样？”
听出范闲有意做戏，言冰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
闻言，范闲脸上顿时多出几分笑意。
“得，事情简单多了。”
“大家都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至于杨大人，就麻烦您稍微辛苦一下，跟监察院的同僚们去一趟京都。”
撂下这么一句话，范闲起身就走。
见状，杨修筠赶忙爬过去，抓着范闲的衣摆：“大人！还请大人饶小的一命啊，小的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哎，杨大人这是做什么。”
范闲一脸无奈，弯腰将杨修筠搀起：“不过是去监察院走上一趟嘛，我去过监察院，那地方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实在不行，我跟三处的师兄们打声招呼，让他们照拂一二，你看如何？”
六处押送，七处审讯，再加上三处“照拂”，在这庆国境内，能享受得起这种待遇的，还真没几个。
杨修筠哪能听不出范闲话里的意思，神色越发显得惶恐。
“不过……”
范闲故意拉了个长音，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杨大人若不想去京都走上一圈，倒也不是没办法。”
“好……好！”
杨修筠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请小范大人指教！”
“很简单，告诉我藏在人群中那些八品七品高手从何处来。”
范闲语气一下子骤然冷了八度，神色也变得郑重肃穆，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最开始兵卒发起冲击时，海棠朵朵曾告知，说人群中有高手藏匿。
范闲最开始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随着三皇子出现，那些人趁着夜色直接摸上了船。
虽然叶仁等人未曾出手，但隐藏在暗处的六处探子却伤了十多位。
正是如此，范闲这才确定，对方的目标是三皇子。
换言之，这些人原本就知道三皇子在船上。
在他的有意遮掩下，就连杨修筠都不知情，那些杀手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随着范闲的询问，杨修筠顿时怔住。
一个小小的颍州城，怎么可能有七品八品高手？
就算是有，他又怎么可能请得动那些人？
是秦先生？
这想法刚升起便被杨修筠压下。
被送往监察院，他最惨的下场不过是个死，可若是招惹到秦先生，他家中妻妾儿女，怕是都逃不掉。
心中想法急转，杨修筠摆出一副惨样，苦声道：“大人，小的身边那里有这样的高手啊？”
“是吗？”
范闲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透着几分冷意：“那杨大人不妨告诉我，谁护着你在这个位置上做了许久呢？”
言毕，范闲直接掏出一叠密信摔到杨修筠面前。
“还是说杨大人觉得监察院的名头是白来的呢？”
在场的这些人中，除了唯一知情的言冰云外，剩下的人都是一脸茫然。
就连王启年都满头雾水。
大人什么时候搜集的关于杨修筠的消息？
叶仁板着脸横在一旁，好似一尊门神。
唯独范闲将那一沓情报甩出来的时候，眸子微微眯了眯。
看着密信字里行间的“先生”二字，杨修筠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范闲从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自己。
秦先生！
那个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秦先生！
念头至此。杨修筠脸色瞬变。
“大人，小的……”
话音未落，杨修筠猛的起身飞扑出去。
范闲左侧站着海棠朵朵，右侧站着言冰云，场上有一大半的护卫都站在他的身后，所以杨修筠目标直指一侧的三皇子。
而三皇子身边，只有一个护卫。
然而杨修筠根本没有得手的机会，随着“噗”的一声，杨修筠迎头直接挨了一戟。
正堂里，好似西瓜摔碎了一般，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由于杨修筠是朝着李承平扑过去的，所以这位三皇子殿下算是享受到了特等席的视觉效果，脸色变得煞白。
而场上其他人，全都一脸平静。
出手的叶仁就不用说了，他在战场上杀的人，不知道能堆起多少座京观。
海棠朵朵身为九品上高手，一路至今，也不是一帆风顺。
就连文书之职的王启年，也是自监察院那个深渊地狱一般的地方走出来的人，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至于剩下的虎卫和范府林府高手，哪一个不是手上没沾着血？
见杨修筠宁可主动赴死也不说话，范闲微微蹙眉，继而道：“找人打扫一下。”
“那个待在杨修筠身边先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杨修筠身死，范闲自然也就不必继续做戏。
听着范闲这语气，言冰云转头看了范闲，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有些许不可察觉的好奇。
“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都是我自己，又都不是我自己。”
颍州府正堂血腥味浓郁，范闲抬脚出了门。
言冰云紧随其后。
两人齐齐站在府内的院子里，言冰云再度开口询问：“何解？”
“字面意思。”
范闲回头看了眼，脸上多出几分意思：“京都城中，那个吊儿郎当嚣张跋扈的范闲是我，与二皇子等人勾心斗角的范闲，也是我。”
说着，范闲摊开双手在言冰云面前转了一圈：“现在，能看着一条鲜活生命消失在眼前，却不觉得可惜的范闲，还是我。”
李承平终于忍不住，继而夺门而出，大吐特吐。
王启年在一旁小心照应着。
自他们身上收回视线，范闲又笑着补充道：“不想身边人遇到危险，甚至愿意为他们把天下搅个天翻地覆的范闲，仍旧是我。”
一番话说完，范闲再次看向言冰云。
“当然，一切要看陛下需要，陛下让我做什么样的人，我便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言冰云剑眉微微皱起。
良久的沉默后，言冰云突兀开口道：“那人的事情，我会着手调查，接下来我随你一同去江南。”
“呵？真的假的？”
范闲顿时满脸笑容：“咱们的小言公子总算开窍了？”
瞅着范闲这幅满脸堆笑的模样，言冰云径直转身：“我还是看不上你。”
闻言，范闲忍不住瘪了瘪嘴。
“看上我做什么？我有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