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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下官可以断定，任澹后园那处院子内，别有玄机。”
王启年回到暗牢，对着范闲与大皇子讲完了此行收获，笃定地说着。
无论是加高围墙还是在树上绑铁蒺藜锁链，显然都不是一般防贼所用。
大皇子没有先去考虑小院的事情，而是对于荀鹤轩的真面目愤怒不已。
他猛地一捶矮桌，愤恨地说道：“这个荀鹤轩！早知道早早便杀了他！”
太康参乃是他亦师亦父的长辈，荀鹤轩是直接逼死太康参的凶手，他此时对太康参可谓是杀意滔天。
“殿下稍安勿躁，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找到荀鹤轩与任澹背后的人。”
范闲十指摩挲着矮桌边沿，头脑清楚地说道。
闻言，心智乃上上之资的大皇子也清醒过来，攥紧了拳头不再咒骂荀鹤轩。
但很快，他又似乎想起来什么，压低声音对着范闲道：“任澹在公堂上身份已经基本暴露，我们现在这么做，算是在与陛下为敌？”
范闲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轻笑道：“殿下说笑了，任澹可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他是陛下的人，相反陛下的名单上，可是写着他乃是北齐奸细！”
听到这话，大皇子的神情变得凝重了几分，指节轻叩矮桌思索起来。
范闲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要他直接依着名单处置任澹，将所有的锅都推到庆帝头上。
说实话，现在看来，任澹与太康参自缢也脱不了干系，若是真能除了任澹，他也乐意。
可问题就在，任澹在公堂上已经相当明显地暗示了他乃是庆帝之人，自己若是这么干，庆帝不难看出来自己是在与其对着干，儿子反老子，说不定庆帝一怒之下，将会彻底剥夺他面见宁才人的机会！
“大殿下不必为难。”
范闲看出来大皇子的估计，笑着说道：“这件事情范闲来做，只要殿下在必要的时候行个方便便好。”
“行个方便？”大皇子皱眉重复了一遍范闲的话。
范闲笑容愈加灿烂，目光灼灼地看着大皇子道：“眼下，范某就有一个方便需要殿下来行。”
翌日一早，虎门关集市。
越来越近的战事让这座雄关萧条了不少，但仍有不少商铺坚持打着旗头不肯关门。
自二十年前那场战事停歇，他们就定居在这儿，靠着这座雄关吃饭，总不能因为一场大战，就全家颠沛流离或是关门喝西北风。
集市一角的书摊内，一个梳着粗糙发髻的汉子将一本书盖在脸上，对着东方沐浴着朝阳，来补足早起出摊没有散尽的困倦。
“叮铃铃……”
许是因为闭眼导致听力发达的缘故，半睡半醒之际，这书摊的摊主听得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在这略有杂声的集市。
一声、两声……
铜铃声吸引了摊主的注意力，他躺在躺椅上，一双耳朵捕捉着这节奏分明的铃声，很快听得这铜铃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多时，那越来越近的铜铃声突然不再响动，正当摊主准备起身寻找之际，耳边传来了一道银铃般的声音：“老板，你这里可有红楼卖？”
摊主摇晃的身子先是一怔，旋即迅速拿起脸上的书，挤出一张笑脸连声道：“有的有的，客人是要买全本吗？”
全本的红楼价格不菲，要是今天能卖出去一部，足以他一家子长时间开销了！
摊主心中下意识地想着，这时才注意到说话的人——一身青衫，腰佩长短两剑，长着一张与刚才声音大相径庭的成熟俏脸。
习武之人？
摊主心中又是一喜，俗话说穷文富武，眼前这位姑娘既然是习武之人，能拿出大钱的可能性便更大了些。
“姑娘，红楼共有两版，普通版与精装版，精装版用纸考究，读起来也更养眼些，不知你是要……？”
摊主忙不迭地从两种不同版本的书摆在摊上，他存了心眼，普通版选了个一般的，精装版却拿出了保存最好的一套。
这书乃是澹泊书局专售，他这书摊上自然拿不出正版，所谓精装版，也不过是盗版中的精修版本。
来买书的自然便是蒋依容，范闲被大皇子抓走，她无法再夤夜入军帐听红楼，对史湘云的结局又忍不住好奇，于是想着在集市上买一本。
她很自然地略过普通版，目光落在精装版上道：“老板，精装版多少钱？”
“三……八两银子！”
摊主原本想要报出正常价格，心中略一思量，狮子大开口报了高价。
八两，已经可以抵得上正版书的价格了。
蒋依容却面不改色，随手取出一块碎银子扔下，拿起桌上的精装版红楼就准备离去。
遇上大户了！
摊主心中一喜，连忙从脚下搬出一沓书招呼蒋依容道：“姑娘，红楼草灰蛇线伏笔极多，单看原书难免错过细节，我这里有两国大儒对原书以及其中人物的剖析，只需三两银子！”
“还有剖析？有没有史湘云的？”蒋依容一脸的惊喜，连连追问道。
摊主自然是忙不迭地点着头。
很快，蒋依容在付出三两银子之后，便满意地抱着一沓书朝着集市外走去。
因为对史湘云结局太过好奇的缘故，走在路上之时，她便翻开书册阅读起来。
也幸亏她是九品高手，这才能一心二用，边读书边分心看着路。
“这……这什么书？怎么都没有史湘云的结局？”
蒋依容草草翻完了整本红楼，蹙起秀眉嗔道。
很快，耐不住性子的她又开始翻阅那些书注，只是才翻开第一本，她便愣住了。
那书开言第一句便是——南国范闲文采卓著，作红楼而傲天下书，老夫虽与其分属两国，但也心生神往不能自拔。
“范闲？”
蒋依容成熟的俏脸闪过一丝惊疑，重新取出红楼翻开了扉页，只见作者的位置有着两个大字——范闲！
“红楼……竟然是他写的？”
蒋依容脑子里闪过范闲夜讲红楼的样子，有些怔怔出神，心中对范闲的看法蓦地具体了几分。
“唏律律……”
一阵混乱的战马嘶鸣声惊醒了蒋依容，她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的街道上，一黑一白两拨骑兵远远对峙着，白甲骑兵领头之人手持大戟，黑甲骑兵领头之人却怀抱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