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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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怕我这次来，是要真的置你于死地？”
    “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言冰云冷声开口，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
    当时他的确是想要用这种办法救下范闲，而且以谢必安在场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范闲居然能猜出自己的意图。
    而且最让言冰云想不明白的是，海棠朵朵又怎么会放范闲回归庆国。
    难道北齐就不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吗？
    “如果你真想杀我，就不会直接出现在我面前了。”
    范闲又懒洋洋的躺了回去：“至于准备，你不是都已经准备好了？”
    打了个哈欠，范闲随口问道：“对了，二皇子相信你了吗？”
    言冰云眉头再皱。
    他又知道？
    注意到言冰云的表情，范闲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也是，既然你都来了澹州，想必二皇子还没有完全相信你。”
    盯着范闲看了许久，言冰云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
    虽说这种被人识破想法的感觉并不好，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范闲才配的上监察院提司之职。
    “我猜猜啊。”
    范闲捏着下巴略作思索状：“知道我没死，二皇子肯定第一时间想杀了我，所以会派你找上我。”
    “不过，只是为了取得二皇子的信任，你直接派遣监察院杀手前来即可，大不必千里迢迢奔赴澹州，所以，你还得到了其他人的命令？”
    范闲若有所思的沉思片刻，继而道：“你身为四处主办言若海之子，普通人肯定没资格给你下令，所以，应该是陈萍萍直接的安排。”
    闻言，言冰云剑眉皱起，并未言语。
    因为范闲又猜对了。
    “所以，现在你想怎么既不引起二皇子的警惕，又要保护我？”
    听着范闲的询问，言冰云平淡道：“杀了所有人。”
    “想法不错。”
    范闲优哉游哉的躺倒椅子上，睡意渐起。
    见状，言冰云蹙眉询问：“你不动手？”
    “你想杀了所有人，又不想暴露身份，只有伪装成我动的手。”
    范闲倒了半杯茶，润了润嗓子，乐呵呵道：“对了，记得用上一点乌头草，那是我最常用的毒药，见效奇快。”
    言冰云神色渐冷，离开前，又开口道：“你想怎么回京都？”
    这并非是言冰云自己的疑惑。
    陛下，院长，司南伯，包括太子殿下都想知道，范闲，究竟会以什么样的办法回归京都。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叛国罪臣。”
    “放心，这些我都知道，而且短时间内，我不会回去。”
    范闲翻了个身子，声音越来越低：“我说月余后回去，那就会一个月后才到，到了那时，自然会告诉你……”
    话未说完，范闲已经昏昏沉沉睡去。
    言冰云目光落在范闲身上，神色清冷的脸上带着半分凝重。
    两人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为了庆国安危，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自己，但范闲，却不是那种可妄言牺牲的人。
    只不过眼下两人的目的一致，短时间内才能达成合作。
    至于接下来会怎样，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在北齐时，言冰云已经见识过范闲的无双智谋。
    救人，杀肖恩，斗垮沈重，换做是他，都不一定能轻言成功，可范闲不仅做的极好，甚至还可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若是与庆国为敌，谁能制得住他？
    院长？
    亦或是陛下？
    看了范闲一眼，言冰云脚尖轻点，翩然离去。
    后院门口，一个双手环胸眼蒙黑布的青年静静站立。
    临至深夜，躺椅上的范闲受冷，打了个喷嚏后悠悠醒来。
    看着身上的薄毯，范闲笑了笑，开口喊道：“叔！”
    五竹倏然出现在院子里。
    “城里的暗探，除了监察院的人外，其余皆死。”
    范闲点点头，笑道：“言冰云下手倒是挺快的。”
    五竹紧接着又道：“另外，黑骑也到了。”
    “这么重视我？”
    范闲轻笑两声，继而起身：“这么说来，二皇子的私军应该也快要到了吧？”
    “既然这样，咱们也活动活动好了。”
    范闲披着薄毯起身，揉了揉鼻子。
    在院子里睡了半宿，居然有点着凉。
    五竹脸色平淡，问道：“怎么活动？”
    “当然是，坐山观虎斗！”
    范闲一挥衣袖，神色坦然。
    言冰云和黑骑前后脚赶至澹州，二皇子私军就在路上。
    他可不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还有一点需要留意，言冰云并没有和私军同行，换言之，也就是说领军将领应该另有其人。
    掰着手指头算算，二皇子能用的人，就只剩下谢必安此人了。
    念头至此，范闲转头看向五竹：“叔，能对付九品剑客嘛？”
    “五十息内，必死。”
    五竹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冷淡。
    闻言，范闲咳了一声：“叔，咱要活的。”
    “三十息。”
    得，听到这话，范闲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吧，趁着二皇子的人马还未到，回家看看。”
    范闲随手将毯子放到躺椅上，双手拢袖往外走去。
    五竹并没有随行。
    如今黑骑就在城外，城内有监察院的暗探驻守，毫不客气的说，此时的澹州城，守卫之强，仅次于北齐南庆两大都城。
    沿着青石小道，范闲没多时就回到了范府。
    守门的人看到范闲，顿时惊呼道：“少爷，少爷回来了！”
    一时间，有人迎接范闲，更有仆人前去禀报老太太。
    虽已至深夜，但范府却比白天更加热闹。
    范闲刚进内院，披着衣服的老太太就在侍女的搀扶下迎了出来。
    “闲儿！”
    看到范闲的一瞬间，老太太喜极而涕，老迈的双手颤颤着朝范闲伸来。
    范老太太执掌范家几十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此刻，看着归来的范闲，情绪当即失控。
    范闲快步来到老太太跟前，笑道：“奶奶。”
    “好孩子！”
    老太太摸了摸范闲的脸，又拍着范闲的手，神色颇为激动：“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范闲叛国，遭监察院言冰云击杀的消息早已传遍庆国。
    澹州城虽消息晦涩，但老太太还是听到了一两句闲话，一时间，哀莫大于于心死，忧心忡忡了许久。
    现在看到范闲站在面前，她怎么能不高兴。
    上上下下打量了数遍，老太太这才眼眸带泪道：“回来了就在家里待着。”
    “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欺负你！”
    范老太太也不是普通人，这话说得豪气万丈。
    范闲无奈一笑，摇头道：“没人能欺负我，奶奶你就放心吧。”
    “我这次回来，小住一段时日，待到事情解决，还是要回京都的。”
    范老太太脸上笑容一滞：“还要回去？”
    范闲笑着上前，搀着老太太往屋子里走去：“如果不回去，我又怎么能报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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