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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拽着江川一路小跑，碎石在两人脚下嘎吱作响，山风从耳畔掠过，带着石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跑了一阵，小霞渐渐放慢脚步，左右张望起来。
山路两侧除了灰褐色的岩壁和低矮的灌木，什么动静都没有。偶尔有几只小拉达从石缝里探出脑袋，又嗖地缩回去，连虫系精灵的叫声都稀稀拉拉的。
「这周围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有你说的那种大岩蛇丶大型神奇宝贝出没的动静啊？」
小霞叉着腰，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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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你不会忽悠我吧？」
她转头盯着江川，腮帮子鼓起来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
「拉着你跑这一阵，把我肚子都跑饿了！」
江川不紧不慢地跟上来，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平平淡淡。
「没骗你，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他往前方望了一眼，又补了一句。
「饿了吗？没事儿，再走一会儿，前面有美味的炸肉丸。」
小霞原本还在喘气，一听这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深山老林里面有炸肉丸？」
她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川，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江川，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好忽悠了呀？」
她往前逼了一步，仰着下巴，鼻尖几乎要戳到江川胸口。
「这怎么可能呀？米亚查山又不是华蓝市的商业街，半山腰上哪来的炸肉丸？你当我是可达鸭吗？」
江川笑了一声，没接话，反手把她的手一扣，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就是了。」
小霞嘴里还嘟囔着「肯定在骗人」「等下要是没有我跟你没完」之类的话，但脚步倒是没怎么抗拒，乖乖被牵着往上走。
没走多远。
前方岩壁拐角处，一块稍微平整的台地上，还真支着一个简陋的小棚子。
几根木桩撑着泛黄的帆布，下面摆着两三张矮桌和几个木墩子。棚子边上放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的油还冒着细密的泡，旁边一个系着灰布围裙的老奶奶正用长竹筷翻动着什么。
空气里飘着一股炸物的香气，混着山风，居然格外勾人。
小霞脚步一顿，眼睛瞬间直了。
「不丶不会吧……」
江川偏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勾。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霞转头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回那口油锅上，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等两人在木墩上坐下，老奶奶端上来一壶凉茶和两碟炸肉丸。
肉丸个头不大，表皮炸得金黄酥脆，咬开里面汁水很足，混着切碎的野菜末和某种香料，咸香里带一点回甘。
小霞估计是真饿了，也顾不上刚出锅的烫，呼呼吹了两口就往嘴里塞。
一个接一个。
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嘴角沾着油光，还抽空去端茶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凉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江川端着茶碗，慢悠悠地抿着，目光落在小霞身上，看她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啧了一声。
「还说爬山给你修复马甲线呢，你这爬一会儿又吃了这么多进去。」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揶揄。
「这得何年何月才能给你修回来？」
话还没说完。
小霞眼睛一瞪，伸手从碟子里抓起一个肉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江川嘴里。
「唔——」
江川被堵了个正着，热乎乎的肉丸直接顶到后槽牙边上。
小霞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哼道：「嗯！这家伙！这么大的肉丸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咽下去一口，又端起茶碗，斜了江川一眼。
「你不准说我呢，我吃了这一顿，后面我会努力的了啦……」
尾音拖得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像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江川把嘴里的肉丸嚼了嚼咽下去，笑着摇了摇头，没再逗她。
等小霞吃干抹净，两人又歇了片刻，才继续往山上走。
越往上，路越难走。
碎石路变成了裸露的岩层坡面，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小霞的体力倒是不差，一路跟得紧紧的。
又上升了一段距离后，小霞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地势相对平缓的区域，皱起眉头。
「这山上的水渠，怎么乱糟糟的。」
她看到的是一条条又宽又深的沟壑，横七竖八地分布在岩层表面，有的从山坡斜切而下，有的弯弯曲曲绕过大片碎石堆，深浅不一，边缘参差不齐，完全没有人工开凿的规整感。
江川停下脚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往更远处的山势扫了几眼。
这些沟壑从半山腰一直往上延伸，像是某种巨型生物常年碾压丶拖拽丶撞击之后硬生生磨出来的痕迹。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这可不是什么水渠。」
他顿了顿，示意小霞看那些沟壑边缘的碎岩和刮痕。
「是大岩蛇在这山上横冲乱撞留下的痕迹。」
小霞愣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那些沟壑，目光从最近的一条缓缓扫过。
那宽度……别说放一条大岩蛇了，就是三条大岩蛇并排塞进去都绰绰有余。
她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刚才在山脚听江川说「这里的大岩蛇体型特别大」的时候，她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现在亲眼看到这些沟壑，她才真正意识到——所谓「特别大」，到底是多大。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小霞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川的衣角。
江川没再多说，目光沉静下来，调动波导之力，感知向外扩散开去。
无形的波动顺着山风丶岩层丶石缝不断延伸，像一张极细密的网，缓缓笼罩向四周。
一开始只有一些微弱的生命反应——小型的岩石系精灵，几只躲在暗处的小拳石，还有一些零散的草系或虫系波动。
江川没有理会这些。
波导继续深入。
很快，在他的感知范围边缘，一股极其沉厚丶浑实的能量反应浮现出来。
那反应并不激烈，却异常扎实，像是一整块山脉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就是它了。
江川睁开眼，唇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他握住小霞的手，脚步立刻加快了。
「跟我来。」
两人绕开几条较深的沟壑，沿着岩层坡面快速向上移动。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又一股波动进入了感知范围。
和之前那股沉厚的能量不同，这股波动更凝练丶更集中，带着某种极为强韧的生命力。
而且，来自人类。
江川心里大概有数，这是哪位了。
他没停下，带着小霞继续朝那个方向靠近。
果不其然。
穿过一片乱石堆后，前方的地形变得开阔起来，一块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岩台上，一个壮硕的身影正倒立在那里。
那人只穿着一条白色裤子，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像是用岩石直接雕刻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都棱角分明，汗珠顺着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倒立着，单手撑地，身体笔直如尺，一上一下，节奏极稳。
江川一眼就认出来了。
希巴。
关都四天王之一，格斗系大师。
希巴显然早就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他侧过头，倒立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在江川和小霞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两个是约会游玩的话，我的建议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语气里带着几分耿直的警告。
「再继续往前的话就很危险了。」
希巴一边说着，一边又做了两个伏地挺身，动作丝毫不乱。
「我的建议还是请你们原路返回吧。」
江川听出来了。
这话表面上是善意提醒，实际上还有另一层意思。
对方显然不希望有人继续深入这片区域。
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那只大岩蛇。
江川还没开口，小霞已经激动地跳了出来。
「喂，大叔！」
她往前迈了一大步，眼睛亮得吓人。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我们是来收服一只特别大的大岩蛇的！」
她仰着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兴奋。
「请问你有看到它吗？」
希巴的动作停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滞了一瞬，随即手臂一撑，整个人从倒立状态直接弹起。
腰腹发力，空中转体，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落地时甚至没激起多少灰尘。
他站定之后，也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江川和小霞。
希巴个子极高，站在面前像半截铁塔，光是他投下来的影子就把两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他的目光先落在小霞脸上，很快又移向江川。
最后，停在了江川脚边。
那只蹲在岩石旁丶正用爪子擦脸的皮卡丘身上。
皮卡丘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和希巴对上了。
「皮？」
希巴沉默了两秒。
他收回视线，重新打量江川。
年纪很轻，衣着普通，皮肤不像是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的样子。
身边没有其他精灵放出来，只有一只皮卡丘。
是一只电系的，来抓大岩蛇吗？
希巴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两个新人训练家。
大概是从哪里打听到米亚查山有大岩蛇出没，于是跑过来碰碰运气。
对那只巨大大岩蛇没有威胁。
甚至用不着他多费口舌。
不过能走到这里，说明这两人体力不错，胆子也不小。
希巴的态度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抱起胳膊，目光从皮卡丘身上收回来，落在江川脸上。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了。
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命中注定的主角，揣着从哪个城镇听来的传闻就跑进深山，幻想着收服一只稀有精灵回去炫耀。
通常下场都不太好。
但眼前这个，似乎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希巴也说不上来。
就是那副不慌不忙的劲头，让他多看了两眼。
「小伙子。」
希巴开口了，声音浑厚，在山风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要来收服这里的大岩蛇吗？」
他没等江川回答，又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沟壑。
「你了解过这里的大岩蛇吗？」
希巴的语气不算轻蔑，但带着一种长辈对后辈的直接。
「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岩蛇。」
「你带只皮卡丘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吧。」
他偏了偏头，看着江川脚边的皮卡丘。
「免得待会儿把你自己都弄受伤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
希巴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绕弯子的人。
在他看来，这两个小年轻的组合，遇到那条大岩蛇，能撑过三个回合就算运气好。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句话一出来，先炸毛的居然不是江川。
是小霞。
「喂喂喂……」
小霞一步跨到江川身前，仰着脑袋，胸脯一挺，整个人像只护崽的猫。
「大叔，不要小瞧人好不好？」
她瞪着希巴，语气又冲又脆。
「不要看我们年轻，我们家江川可是很厉害的！」
小霞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扬得老高，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全世界都该知道的常识。
「皮卡丘怎么了？皮卡丘也很厉害的好吧！而且江川才不止一只皮卡丘呢！」
她越说越起劲，就差没掰着手指给希巴数江川拿过几个道馆徽章了。
「我跟你讲，华蓝市道馆的徽章，常磐……」
「咳。」
江川轻轻咳了一声。
小霞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回头看了江川一眼，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话多了。
江川没看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希巴身上。
关都四天王之一，格斗天王希巴。
在联盟的正式排位上，这位是站在整个关都训练家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
但江川更清楚另外一件事。
希巴出现在这里，说明那条特殊的大岩蛇，他也很想要。
而且从时间来看，希巴应该已经在这片区域观察有一阵子了。
既然碰上了。
那想收服那条大岩蛇，就得先过希巴这一关。
绕不过去。
江川慢慢走上前。
经过小霞身边时，他抬了一下手，指背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力度很轻。
小霞却像条件反射似的，立刻收住了所有话，乖乖退后半步，站到了江川身后。
两只手背到后面，手指绞在一起，嘴巴抿着，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盯着希巴。
像是在说：你等着看好了，我家江川亲自来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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