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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息之间，却仿佛过了许久。
前方，一点微弱的光亮，出现在裂缝尽头。
江齐之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空间乱流。
“呼——！”
他们出来了，就在江落落学校后门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
江齐之缓缓落地，将怀中的落落放下，同时收回了那道光带。
六个学生东倒西歪地跌坐或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有的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惊魂未定，但都还活着。
落落脚下一软，被江齐之扶住。
她脸色苍白，仰头看着哥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江齐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没事了，回家了。”
他目光扫过那六个惊魂未定的学生，“能自己走吗？联系家人，或者直接去警局，说遇到意外，但别细说这里的事，对你们没好处。”
几个学生茫然地点头，又摇头，显然还没从恐惧中完全回神。
江齐之不再多说，能带他们出来，已是仁至义尽。
后续如何，看他们自己了。
他不再看那正在弥合的空间裂缝，只是牵起落落冰冷的手。
“我们回家。”
“嗯。”落落用力点头，反手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兄妹二人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将落落送回家，江齐之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检查了房屋内外的每一道防御。
他沉默地穿梭在各个房间，指尖不时拂过墙壁、窗沿、门框，确认那些净化符文和警戒法阵运转良好，没有在之前的异常波动中受损。
落落裹着毯子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江齐之刚给她热好的牛奶，目光一直追随着哥哥的背影。
她看到哥哥检查完所有窗户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一枚温润的白玉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
“哥，这是……”
“储物法器，我重新炼化过，空间比之前那个大十倍。”江齐之的声音平静无波，“里面放了足够你一个人生活三年的高能营养剂、饮用水、应急药品。”
“还有一些一次性护身符、干扰弹、信号发射器，使用方法烙印在里面了。”
他又拿出几块巴掌大小、颜色各异的玉石薄片，分别贴在客厅、卧室、厨房的隐蔽角落。
“这是定向传送锚点，遇到危险，捏碎手镯上那颗红珠，会被随机传送到其中一个锚点附近，每个锚点我都布置了简易的隐匿和防御阵。”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落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与妹妹对视。
“落落，”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我给你学校发了信息，给你请了一个月的长假，理由是你需要静养一个月，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你不完全信任的人，包括……以前的同学和老师。”
“哥……”落落握紧了牛奶杯，指尖发白，“学校那边……还会出事吗？那些同学……”
“异事所会接管后续，记忆干预，心理疏导，环境净化。”江齐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你只要安心待在这里，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眼中强忍的惊惶和担忧。
“我会在家里再加固几层结界，有任何异常，哪怕只是风吹草动，立刻给我打电话。”
落落用力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住，只是小声问：“哥，那你呢？你又要走了吗？你的伤……”
“我回研究所，”江齐之站起身，避开了关于伤势的话题，“有些事需要立刻处理，记住我的话，现在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我会在你睡着后再离开。”
落落知道哥哥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江齐之面前，突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哥，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只有你了。”
江齐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妹妹的背。
“嗯。”
几分钟后，听着浴室传来水声，江齐之走到阳台。
他闭了闭眼，将杂念压下，浴室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的灯熄灭。
江齐之又在阳台静立了十分钟，确认落落已经入睡，转身回到屋内，指尖金光流转，在客厅、玄关、落落卧室门口又分别留下了三道精神印记和触发式防御术法。
最后，他看了一眼妹妹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他没有用彼岸花印记，而是速度极快地朝着异事所的方向掠去。
深夜的异事所基地，只有少数几个核心部门还亮着灯。
江齐之在一条熟悉的走廊尽头停下，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苏婉的旧宿舍门口。
门锁是指纹加瞳孔识别，苏婉的权限在他离开后不久就被系统冻结了，但他依旧能打开。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江齐之在门外站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应急灯的光线从门缝渗入，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冷清。
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标准的方块。
一张书桌，上面除了一个笔筒、一盏台灯，就是几本摊开的厚重典籍和文件，书页中间还夹着一枚金色的书签。
桌角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底残留着一点点干涸的褐色痕迹，是她习惯在熬夜时喝的速溶咖啡。
杯子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相框。
江齐之走过去，拿起相框。
照片里是刚加入异事所不久的苏婉，这张照片是他随手给她拍的，当时她还抱怨拍得不好看，却一直摆在桌上。
江齐之的手指拂过玻璃表面，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相框轻轻放回原处。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衣柜的门关着，他记得里面挂着几套制服和少量的便服，都是简洁利落的款式。
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萝，是她刚搬进来时买的，说房间里需要点生气。
此刻，那盆绿萝因为无人照料，叶片有些发蔫，边缘泛黄，但依旧顽强地活着。
他走到窗边，指尖碰了碰那有些干涸的土壤。
然后，他看到了书桌抽屉里有一角淡蓝色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