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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归界安墟，暗流潜生(第1/2页)
星海深空里残碎的星骸静静悬浮，冷寂的星光稀疏洒落，将这片破碎之地衬得愈发荒芜。龙昊一行人循着先前留下的灵讯印记前行，墟主的消亡道体收敛了大半威势，灰黑色的浊流缓缓凝缩，化作一道与常人等高的灰袍身影，隐去了吞天噬地般的磅礴威压。方才在三纹古殿之内消耗甚大，它本就依托归墟法则而生，在域外紊乱虚空之中久留，对道基无益。
“墟主，你此番随我们一同返回万界壁吗？”龙昊边走边问，九印衡剑悬在身侧，剑气温和平稳，三道本源冲刷之后，剑身之上的九色纹路流转得愈发灵动，每一道印诀的神通都和三道大道隐隐呼应。
墟主缓步同行，灰袍之下看不清面容，只有厚重沉静的意念飘来：“源殿核验已毕，生源毒纹根除，三道根基暂时安稳。我需返回归墟深处，重炼消亡道则。源蚀余孽隐患未绝，归墟乃是灭道的根基所在，我不能长久离开。日后万界壁或是星海之中再起风波，我会循着三道共鸣的道讯赶来。”
龙昊颔首。墟主执掌消亡大道，归墟就是它的道域本源，如同造化台之于生道，虚灵巢之于虚合道，离开太久，自身道序便会松动。
一旁的虚衍周身光点轻轻浮动，原本虚浮不稳的虚影，如今凝练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风一吹便要溃散。经古殿源种滋养，它终于稳固了虚合道的根基。“我也不随你们久留造化台。这片域外星海还有大量漂泊四散的无根虚灵，我要继续延伸接引通道，分批收拢，避免再形成洪流，惊扰各族。待这批虚灵尽数安顿妥当，我会前往万界壁边缘，寻一处虚空裂隙落脚，若是有事，传讯即可。”
“也好。”龙昊目光扫过众人，“星海辽阔，你们各有要务。只是切记，若是感知到源蚀的气息，万万不可独自硬扛，第一时间传讯互通消息。那太古毒根尚有漏网微尘，不可掉以轻心。”
虚衍轻点光点算是应下，身形化作一缕灰濛濛的流光，折向星海各处延伸接引道纹，渐渐消失在深邃黑暗之中。墟主也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消亡道纹一卷，身形融入归墟方向的混沌浊流，转瞬不见。
如今只剩下龙昊、睚眦、木依、狻猊四人，向着玄澜星槎隐匿的星骸堆而去。
不多时，前方虚空之中，一层淡淡的青色隐匿符文映入眼帘。岑渊带着全族修士，一直紧绷心神在此等候，星槎护阵维持最低功耗，连灵气波动都压到极致。察觉到龙昊几人的灵光讯号，星槎之上的青色阵法缓缓散开，巨大的星槎从巨石阴影之中缓缓驶出。
岑渊快步走到甲板前端，苍老的脸上满是期盼，拱手问道：“诸位，源殿之内……一切顺利？”
“源蚀毒纹已经拔除，三道核验顺利结束，危机尽解。”龙昊淡淡开口，衡光轻轻一扫星槎，探查族群众人的神魂状况，“族中众人神魂安稳，先前被侵染的族人，伤势已经稳住，回到造化台之后，再以造化本源调养一段时日，便可完全复原。”
话音落下，星槎之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轻呼，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大石落地。两万载漂泊流离，他们见过太多星海灾劫，早已习惯绝望，今日这场死里逃生，让所有人都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幸，万幸。”岑渊长长一叹，脊背微微松弛，随即郑重躬身，“大恩不言谢，玄澜全族永记诸位恩德。我们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随诸位前往万界壁。”
“动身吧。”龙昊点头。
造化飞舟在前引路，玄澜上古星槎紧随其后，两道灵光冲破域外星海的紊乱法则，向着万界壁的界域屏障疾驰而去。
穿过万界壁界膜的一刹那，周遭景象骤然一变。
域外那种冰冷、驳杂、无序的虚空消散一空，温润有序的灵气扑面而来，生灭大道循环流转，规整而柔和。七域秘境的脉络在虚空之下铺展，山川灵脉起伏，灵气溪流穿梭，正是他们熟悉的万界。
玄澜星槎上的族人纷纷走到甲板，目光怔怔望着下方广袤的大地与灵岳。他们已经两万年没有见过这般稳定、生机盎然的界域，不少年迈修士眼眶微热，指尖微微颤抖。
“这就是万界壁……”一名年轻修士喃喃低语，“原来真的有一处安稳的天地。”
岑渊望着下方山河，心绪翻涌，久久不能言语。
龙昊沉吟片刻，看向岑渊：“万界七域之中，南荒边缘有一片古老的空寂谷地，名为青芜谷。此地远离各大秘境核心，灵气充裕，灵脉稳固，原本是一处上古修士道场，后来道场修士坐化，谷地闲置至今。谷内生灭秩序平和，很少有修士往来，十分适合你们族群安居。造化台会赐下本源护阵，隔绝外来侵扰，你们可以在此重建玄澜一脉。”
岑渊大喜过望，再度行礼：“青芜谷甚好，我玄澜一族愿意定居此地。我等恪守万界大道规则，不扰乱灵脉本源，安心传承族群典籍功法，绝不辜负造化台的庇护。”
龙昊吩咐木依分出一缕造化灵光，化作引路印记，送入岑渊手中，指引星槎前往青芜谷。同时调动造化台本源，预先在谷地布下一层基础护道禁制。
一路南下，星槎落在青芜谷的开阔腹地。谷中古木参天，清泉潺潺，残落的上古符文还嵌在山壁之上，只是灵力早已枯竭。玄澜族人纷纷走下星槎，开始清扫谷地、搭建居所，激活自带的族群护阵，忙碌起来。
龙昊四人并未久留，留下一道随时可以联络的衡道灵讯印记，便辞别岑渊，回转造化台。
重回造化台，悬浮高空的本源光核感知到龙昊归来，万千七彩流光倾泻而下，落在四人身上，滋养他们损耗的神魂与道基。
造化台殿宇之内，灵光流转。四人落座于玉阶之上，稍稍休整。
狻猊伸了个懒腰，周身雷光轻轻跳动：“这一趟域外之行，真是惊心动魄。原以为救出玄澜遗民只是一桩小事，没想到引出三纹古殿，还撞见太古源蚀。现在回想起来，生源里面那道黑纹，实在吓人。”
“源蚀潜伏万古，不可能仅仅只有那一缕毒核。”睚眦眉头微蹙，金色龙眸之中带着审慎，“龙昊方才说还有漏网的微尘，绝非多虑。源蚀以大道本源为食，只要还有一丝残灵存活，便会伺机而动。只是这东西太过隐蔽，寻常探查根本无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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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依指尖捻起一缕霞光，霞光之中映出方才源殿之中捕捉到的残息轨迹：“我一路归来，沿途留意虚空气息，没有再捕捉到源蚀的异动。但它可以潜藏在星骸、碎石甚至法则缝隙之中，沉寂千百年不动，等待合适的时机。我们只能多加留心，在万界边界、归墟边缘、虚衍的虚灵巢三处布设监测灵纹，一旦有异，立刻告警。”
龙昊指尖轻点玉案，九色印诀虚影依次浮现，缓缓轮转。经过三纹古殿的本源洗礼，他的衡道已经从调和生灭，进阶为平衡三道，九印功法的潜力进一步解锁，龙神血脉也与三道本源深度相融。
“眼下当务之急有三件事。”龙昊缓缓开口，条理清晰，“第一，通知万界之内所有秘境修士，警惕域外飘来的陌生黑纹异息，发现之后立刻上报造化台，不可擅自催动灵力轰击，避免毒纹借灵力扩散；第二，和虚衍、墟主定下三方传讯盟约，互通源蚀情报，三处要道布设预警阵；第三，我们自身继续打磨道基，三道大道共存的时代已经到来，万界修士以往只知生灭，对虚合道一无所知，后续还要慢慢梳理虚合道的规则，避免万界修士和虚灵之间生出无谓厮杀。”
三人纷纷点头认可。
商议已定，龙昊便以造化台的本源传讯，向万界七大秘境传递通告，告诫各族修士警惕源蚀残毒，同时传讯给虚衍与墟主，敲定三方守望盟约。
接下来数日，造化台一片忙碌。木依带着造化灵使，奔赴万界边界布设预警霞纹；睚眦循着龙气秩序，前往归墟外围，布设龙神警戒大阵；狻猊则带着雷光符文，去往虚衍开辟的虚灵巢周边，布下雷锁禁制，专门克制源蚀毒丝。
龙昊留守造化台，一边稳固自身刚刚蜕变的衡道，一边翻阅造化台封存的太古典籍，查找关于源蚀的记载。造化台典藏浩如烟海，可关于源蚀的记录寥寥无几，只在一卷残破的《三道太古录》之中找到只言片语。
书上记载：源蚀生于混沌未分之时，非道非魔，无固定形骸，以本源为粮，无善恶，只存吞噬本能。三道始祖重创其本体，打散为无数微尘散逸星海，每一粒微尘都可独立蛰伏，等待侵染大道本源的机会。
翻到卷尾，一行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古字，让龙昊心头一沉。
【源蚀聚尘，可复本相；本相一出，万道同枯。】
也就是说，只要散落星海的所有源蚀微尘汇聚到一处，就能重新凝聚完整本体。
龙昊合上古籍，沉默良久。难怪那一缕漏网的微尘如此致命，每一粒都是重构本体的碎片。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灵光破空而来，落在大殿玉案之上，是驻守西荒边界的修士发来的警讯。
“造化台尊上！西荒域外边界，虚空裂隙之中，检测到微弱墨色异息，疑似源蚀！”
龙昊眼神一凝，起身起身，衡剑出鞘，九色剑气轻轻震颤。
“终于来了。”
他立刻传讯通知睚眦、木依、狻猊，动身向西荒边界赶去。
西荒，是万界壁西侧的界域边境，这里灵脉稀薄，多是断裂的峡谷与漆黑的虚空裂隙，是域外碎法则流入万界的通道之一。龙昊抵达之时，负责驻守的几名修士早已远远退开，神色紧张地盯着裂隙。
那一道狭长的虚空裂隙之中，一缕极淡的墨色烟尘缓缓浮动，正是源蚀残尘。它还没有侵染任何道源，只是顺着裂隙飘入万界，刚刚显露出气息，就被边界预警霞纹捕捉。
“别靠近，不要释放灵力刺激它。”龙昊抬手拦住想要上前探查的修士，衡光缓缓铺开，小心翼翼笼罩裂隙入口，“狻猊，雷光封锁裂隙出口；木依，霞光稳住周边灵脉，不让它借机依附灵脉扎根；睚眦，龙气封锁裂隙深处，防止里面还有更多残尘。”
众人迅速就位。
银白色雷光编织成密不透风的雷网，封住裂隙出口；七彩霞光铺开，稳住周遭生灭道则；金色龙气涌入裂隙深处，一层层向内排查。
龙昊催动衡道，黑白流光化作一张极细的光网，缓缓探入裂隙，朝着那一缕墨尘收拢。衡道之力不具掠夺性，恰好可以将源蚀残尘隔离剥离，不让它趁机侵染周围本源。
墨尘似乎感知到危险，在裂隙之中急速游走，想要钻入更深的法则缝隙藏匿。可裂隙前后都已经被龙气锁死，退路断绝。
“想跑？”狻猊低喝一声，雷光微微收紧，雷网不断压缩它的活动空间。
龙昊光网一收，将这一缕源蚀残尘稳稳兜住。墨尘在光网之中疯狂翻滚，释放出细微的毒丝冲击衡光，可衡道本就是它的克制之力，毒丝一触碰到黑白流光，便缓缓消融。
“苍穹印，锁！”
金色空间道纹自衡剑迸发，在光网之外叠加一层空间禁锢，彻底封死残尘逃逸的可能。龙昊催动毁灭印的赤色烈焰，温和灼烧网中的墨尘。
滋滋的轻响不断响起，墨色烟尘一点点消融消散。
可就在这一缕残尘即将完全焚尽之时，裂隙深处，忽然接连亮起数十点细碎的墨色光点。
不是一缕，是数十粒源蚀微尘，原本藏在裂隙深处的法则夹层里，方才外面这一缕暴露，竟然将它们全都惊动了。
密密麻麻的墨尘从裂隙深处漂浮而出，在虚空之中缓缓汇聚，一点点靠拢，墨色越来越浓郁，一股淡淡的吞噬气息弥漫开来。
睚眦神色一凛：“不好，这里不是单独一粒，是一处藏匿点！”
龙昊目光凝重，九印同时轮转，九色剑气冲天而起：“所有人稳住阵型，不能让它们汇合！一旦聚在一起，麻烦就大了！”
裂隙之内，无数墨尘翻滚涌动，向着中心汇聚，淡淡的黑雾成型，太古源蚀的吞噬气息，一点点扩散开来。